貪得銀子,一點都沒給宮里的大珰孝敬,現在出了事兒,要宮里的大珰平事,這就非常困難了。
朱翊鈞看向了高淮,高淮跪在地上,卻仰著臉,看著陰霾的天空,喃喃自語:天老爺,天老爺。
高淮在裝瘋賣傻,在場所有人都知道高淮在裝瘋賣傻。
“處死吧。”朱翊鈞沒有詢問,直接下旨馮保干活。
高淮明顯愣了下,連發瘋的胡言亂語都忘記說了,一臉的不敢置信,他還以為皇帝會好奇這背后有什么人,銀子究竟給了誰,這是高淮認為唯一活命的機會。
但皇帝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甚至連問話的過程都忽略了。
“陛下,陛下,臣冤枉,罪臣冤枉啊,那些銀子,我們父子二人都給了…”高淮終于慌了,跪行了幾步,跟剛回魂一樣大聲的說道。
“拖下去。”朱翊鈞揮了揮手,打斷了高淮的話,一個小黃門見陛下不想聽,把一團方巾塞到了高淮的嘴里。
高淮在裝神弄鬼,在故意做出一副背后另有隱情的樣子。
這父子倆分贓,高淮分了7萬余銀,都給了入宮前的妻子、兒子,而高鐔拿了十四萬銀,有三萬多銀扔在了萬花樓,剩下十萬余銀,也都被徐爵抄家查獲。
“陛下,臣把銀子都給了遼東總兵王如龍,陛下明鑒啊!”高淮用力的掙扎了幾下,拽掉了自己嘴里的方巾,聲嘶力竭的喊道。
高鐔則是一臉死灰,用力的踹了高淮一腳,將其踹翻在地,一言不發的返回了人群。
死到臨頭,還要把皇帝當傻子糊弄,干了壞事被抓了就認栽,還要胡亂攀咬,多少有點敢做不敢認了。
高鐔、高淮倒賣軍需,最大的敵人,是遼東總兵王如龍。
這次也是王如龍上疏揭發了二人的罪行,撈點銀子不怕,主要是二人的行為,逼迫遼東‘少壯強勇之夫,亡入夷人奴酋帳下做事’,這是王如龍無法接受的。
再這么折騰下去,遼東夷人怕是要造反了。
王如龍仗著自己和戚繼光的關系,把事情告訴了戚繼光,戚繼光有次下了朝,叫住了徐爵,把事情告訴了徐爵,賣了馮保一個人情。
真的讓戚繼光親自告狀,恐怕馮保這些大太監也要吃掛落。
朱翊鈞還以為馮保焯水刑罰,是把人扔進沸水里,活活把人煮死,再扔進冷水里,但并非如此。
馮保只是驅趕著這十七個宦官不停的跑,跑到汗流浹背,跑到上氣不接下氣,也要驅趕他們繼續跑,跑了足足三個多時辰,等他們跑不動了,才讓人把他們扔進了冰水之中,就是飄著冰還沒完全結冰的水缸里。
朱翊鈞自然不能等三個多時辰看他們跑步,就是最后時候又過來看了看。
這十七個人入了冰水缸,立刻就有幾個死了,不死也是翻白眼,不停的抽搐。
而后馮保將這十七個人送往了解刳院,大明人不得入解刳院,但這人都死了或者半死不活,也沒人收斂遺骸,算是為大明的醫學做出了最后的貢獻。
別看這幾個人表面沒什么事兒,但其實內里,血管都破裂了。
這在大明叫做‘卸甲風’,在連續作戰,身體暴熱的時候,再熱也不得卸甲,只能蹲在樹蔭底下等著變涼,這過程也不能喝冷水,尤其是井水。
若是卸甲,風一激,人的血管就容易破裂,輕則中風,重則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