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目光落在殘片上,突然激動起來,一把搶過殘片貼在臉上,枯瘦的手指顫抖地撫摸著上面的字跡:“是師父的筆跡……‘丹道如流水,堵不如疏’……三百年了,我終于又看到了……”
他突然轉身,將秦朗拽進丹廬。
廬內的景象讓秦朗咋舌,四面墻壁上掛滿了泛黃的丹方,有的用混沌金液書寫,有的以界外墨汁繪制,其中一張丹方的邊角寫著“兩儀平衡丹”五個字,下方還標注著一行小字:“主藥混沌陰陽草,輔藥虛無花、創世葉,需以初源之火煉之,忌急功近利。”
“這丹方……”秦朗失聲驚呼,“能平衡混沌與界外法則?”
“能個屁!”老者突然暴怒,一腳踹翻旁邊的藥碾子,“老子煉了三百年,炸壞了七十二尊丹爐,最后只煉出三枚廢丹,還害得一座凡人城鎮被法則風暴吞噬!”
他指著墻角一堆破碎的丹爐殘片,“這些都是證據!玄丹谷的罪人,夜神的笑柄,墨塵子……哈哈哈……”
他笑著笑著,眼淚突然流了下來,黑色的丹紋被淚水沖刷,露出底下蒼白的皮膚:“他們都叫我墨老怪,說我瘋了……可他們不知道,那座城鎮的凡人,是我當年從界外裂隙救回來的……我只是想讓他們活下去……”
秦朗終于明白,眼前的老者就是墨塵子,三百年前玄丹谷的天才丹師,因煉制兩儀平衡丹失敗被逐出師門,最終躲進霧隱淵,用三百年的時間與自己的執念較勁。
“前輩可知,您的丹方少了一味‘藥引’?”秦朗指著丹方上的配伍,“混沌陰陽草性烈,需以‘共源之血’為引,才能讓雙方法則真正交融,而非強行捆綁。”
墨塵子猛地抬頭,黑色丹紋下的眼睛亮得驚人:“共源之血?你是說……”
“夜神的血是‘擰’出來的,而我的血是‘融’出來的。”秦朗劃破指尖,擠出一滴灰金色的血液,血液滴落在丹爐上,爐身的螺旋符文竟自動旋轉起來,“前輩若信得過晚輩,可愿再試一次?”
墨塵子盯著秦朗指尖的灰金色血液,突然抓起桌上的混沌陰陽草塞進秦朗手里:“煉!現在就煉!”
他將青銅丹爐擺在中央,又從儲物袋里倒出一堆奇奇怪怪的藥材,有葉片如黑洞般的虛無花,有脈絡如星軌的創世葉,甚至還有幾塊從界外裂隙撿來的“法則結晶”。
“這些年我在淵底試過無數配伍。”墨塵子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往丹爐里注入混沌生機,爐身立刻騰起金色火焰,“虛無花能中和陰陽草的燥性,但會引入死氣;創世葉能滋養本源,卻會讓法則失衡……”
秦朗卻沒有立刻投藥。
他將九頁天書展開,書頁上的螺旋符文與丹爐產生共鳴,爐內的金色火焰漸漸分出一縷黑色,兩種火焰纏繞著旋轉,形成一道太極火輪。
“丹火也需平衡。”秦朗將混沌陰陽草投入火輪,草葉在火中并未燃燒,而是緩緩舒展,左半葉的混沌生機與右半葉的界外死氣如呼吸般交替起伏,“就像人的心脈,需一呼一吸才能生生不息。”
墨塵子的眼睛越睜越大,他練了三百年,從未想過丹火還能這樣用。
金色火焰負責淬煉生機,黑色火焰負責提純死氣,兩種力量互不干擾,卻又在交界處形成微妙的共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