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觸手沒有像預想中那樣斷裂,反而化作一團灰黑色的霧氣,順著劍氣纏繞上劍身。
秦朗只覺一股陰寒刺骨的力量順著手臂涌入識海,比之前任何一次魔染力的侵蝕都要霸道。
他下意識地運轉初源之火抵御,卻發現火焰竟在霧氣中變得黯淡,如同被墨汁污染的清水。
“怎么回事?”秦朗心中一緊,這才注意到周圍的異常。
唐心然的呼喊聲雖然急切,眼神卻有些空洞,像是在重復某種固定的話語;
云兒的朱雀真火看似狂暴,火焰的紋路卻在以一種詭異的頻率重復閃爍;
就連墨塵子的攻擊,也比剛才多了幾分刻意的引導,仿佛在將他逼向某個方向。
他猛地看向云兒懷里的靈狐。
小家伙不知何時醒了過來,正用腦袋瘋狂撞擊云兒的手臂,右眼的純黑瞳孔死死盯著秦朗腳下。
那里的地面不知何時浮現出一個微型的魔道陣紋,陣紋中滲出的灰黑色霧氣正順著他的腳踝往上爬。
“又……是幻境?”秦朗這才驚覺,之前從夜神記憶中掙脫的瞬間,墨塵子的一縷魔染力已順著他的識海裂縫潛入,在他以為自己回到現實的剎那,悄無聲息地將他拖入了更深的魔道幻境。
這幻境比前三層更加隱蔽,它沒有篡改場景,只是在真實的基礎上扭曲了細節。
唐心然與云兒的身影是真的,她們的擔憂是真的,但她們的靈力波動被幻境篡改,成了引誘他放松警惕的誘餌;
墨塵子的攻擊是真的,但每一次出手都在暗中加固陣紋,試圖將他的神魂徹底魔染。
“小友,滋味如何?”墨塵子的怪物形態突然停下攻擊,觸手上的殘魂齊齊轉向秦朗,眼中閃爍著詭異的紅光,“這‘同心魔陣’,是老夫用三千修士的同心結煉制的,只要你對身邊的人有一絲牽掛,就會被陣法牢牢鎖住,永世成為老夫的丹奴!”
隨著他的話音,唐心然與云兒的身影突然變得透明,她們的聲音在秦朗識海回蕩,帶著無盡的痛苦:“秦朗……快用魔染力……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活……”
秦朗的識海劇烈震顫,那些被魔染的殘魂順著陣紋涌入,化作無數根細針,刺向他最在意的記憶。
麒麟谷、歸墟遺跡的并肩、鎮元陣的共戰……每一段回憶都被染上灰黑色,仿佛在告訴他,正是這些牽掛讓他陷入絕境。
“放棄吧……”心底的魔音越來越清晰,“只要接受魔染力,你就能掌控這陣法,讓她們永遠陪在你身邊……”
秦朗的指尖已觸碰到那團灰黑色的霧氣,只要再往前一寸,平衡法則就會被魔染力吞噬。
就在此時,靈狐突然從云兒懷里掙脫,化作一道白光撞向秦朗的眉心。
小家伙沒有用蠻力,而是將自己的神魂與秦朗的識海綁定,右眼的純黑瞳孔中映出無數畫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