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拳法打完,黎淵緩緩收勢,滾滾熱浪從他體內散出,大片的雪花瞬間消融為水,地上一片泥濘,化凍。
“千鈞氣功,已經大成”
黎淵神采奕奕,筋骨舒展間,只覺內氣充盈全身,已然取代了內勁,遍布全身。
化勁為氣之路,已然走完,除卻內氣稍稍稀薄些,他已可算是易形大成了。
“嗯,不錯。”
韓垂鈞鬼魅般出現在墻角,背著手看那口鐵缸
“諸般勁力還算融洽,嗯,不錯。”
鐵缸之上,有一深深的肘印,細密的裂痕遍布了整口大缸,這隔空勁氣,已頗有火候了。
“您這就回來了”
黎淵快步迎了上來,事實上他早就察覺到了老韓在外墻窺探,倒不是感知有多敏銳。
老韓的藏形匿氣之法極好,但神兵光芒太過醒目,他不想留意都不成。
“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千鈞洞覆滅已有一年,朝廷那,只要知會一聲便可。”
韓垂鈞伸手觸摸著鐵缸上的肘印,心下頗有些感觸。
從養勁到易形大成,這小子用了不足三年,且已兼具二十余形。
同樣的路,方寶羅走了十八年,而八萬里走了三十多年,且兩人所易之形,不過黎淵一半而已。
這其中的差距之大,不言而喻。
而可以預見的是,這個差距會越來越大
“朝廷這么好說話嗎”
黎淵有些驚詫。
朝廷與宗門之間的摩擦,尋常百姓不知道,他哪里能不清楚
神兵谷覆滅千鈞洞并舉宗遷徙,雖在大運太祖定下的宗派法規矩之內,但他還以為朝廷多少會趁機為難。
“宗派法,朝廷認不認無所謂,我們認就足夠了。”
韓垂鈞不以為意“宗派間的廝殺爭斗,只要不傷及平民,朝廷就不會管,甚至樂見其成。”
“這樣嗎”
黎淵微微皺眉,感覺自己看的書還是少了些,大運的體制,有時候怪異的讓他很難習慣。
宗派廝殺固然消磨了宗派的實力,但朝廷損失的可是威信。
惠州不提,就蟄龍、德昌二府之內,朝廷的存在感可太低太低了
“不然呢”
韓垂鈞伸手接過一枚飄落的雪花,眸光幽幽
“當今這位帝乾陛下,可頗有其祖風范,比之前那些位要大度許多,若非如此,那幾家怎么會盡力追剿摘星樓”
“帝乾”
以乾為名,黎淵心下微動,從老韓的話里,他隱隱品出些味道來。
帝乾繼位于四十三年前,那一年,正是先皇被摘星樓刺殺,帝都動蕩之時
追剿摘星樓
黎淵臉色有些古怪,刺王殺駕的,真是摘星樓嗎
“繼續練”
韓垂鈞沒解釋什么,轉身督促。
“是”
黎淵微一躬身,走到院落正中,緩推拳架。
這半個多月里,他每天三更就起,在老韓的督促下練武,入夜之后,送走老韓,他還要改易根骨,修持觀想法,可謂極為忙碌。
但所得也是極大,各門武功都有不小長進,而兵道斗殺錘,也已逼近了大圓滿。
到這一步,老韓讓他放下錘,以拳行錘。
“呼”
深吸一口氣,黎淵在雪地中打拳,動則諸形相隨,內氣鼓蕩之間,十米之內氣勁如刀,漫天風雪都被攪碎,震碎。
許久之后,黎淵再度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