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柯寒英送的。
行吧,拿人手短,他應該的。
李小公子重重地嘆了口氣,聽見徐明睿有些納悶地問柯鴻雪“我聽說你無心仕途”
這不算什么秘密,柯鴻雪便是拿學問不精糊弄仁壽帝,也糊弄不過去這些跟他朝夕相對的同窗。
只是他們不可能、也沒辦法到皇帝面前戳穿他,天子也不一定看不出來他其實不想做官。
彼此不捅破這層窗戶紙,龍椅上那個依舊吾皇萬歲,學府中這個仍舊年年為他寫論送銀錢,沒有一定要他做官才能報效大虞的道理。
柯鴻雪道“以前是年紀小,總想多玩幾年,如今收了心,便覺得當官也沒什么不好。”
這話乍一聽沒什么問題,但仔細一想
如今收了心是玩夠了收了心,還是有誰讓他收了心
徐明睿看得明白,卻只道“隨你。”反正便宜的是他,沒理由端著不受。
柯鴻雪笑著點了點頭,又轉向李文和“多用點功吧,明年每個級段都要多開一到兩個班,你再考不上去真得回家成親繼承家業了。”
李文和看戲看得好好的,突然矛頭指向自己,打得那叫一個猝不及防。
他愣了半天,憤憤轉過頭向沐景序控訴“學兄你看他”
沐景序一下沒反應過來,真跟著他的方向去看柯鴻雪,一下撞進他那雙含笑的桃花招子里,整個人怔住。
柯鴻雪溫和地笑了笑,率先移開視線,卷起一張邸報就打到李文和頭上“說你兩句還學會告狀了,滾去看書。”
李文和“”小李要委屈死了
鬧了一會兒,幾人低下頭看著各自的文章,沐景序望著報紙上的字,眼前卻一直是方才驟然對上視線時,柯鴻雪的笑臉。
飯堂突然出現,那碗不知道究竟有沒有被他喝過的湯,山路上帶著體溫的狐氅,以及剛剛幾句話里做出的決定與其說打得李文和猝不及防,倒不如說沐景序才是真的措手不及。
他摸不準阿雪是想做什么。
他甚至懷疑,莫不是自己憂慮過重多想了,其實柯鴻雪根本不曾發現他的身份否則又怎么會這般自然平和
但這念頭不過從腦海中閃了一下便被沐景序反駁,他和阿雪認識那么多年,縱然看不懂他現在的作態,也不至于會懷疑這一點。
他雖然不知道柯鴻雪究竟從何得知,但就是能確定他已經知道了。
所以現在這一系列行為便顯得格外詭異,意料之中的攤牌遲遲不出現。他們之間更加游刃有余的那一個,從盛扶澤變成了柯寒英。
沐景序好半天沒看下去一份政論,柯鴻雪就坐在他身邊,安安靜靜地低頭看書,反倒是他心始終靜不下來。
直到下午的課快要繼續,幾人回課室,沐景序在廊下脫下大氅想要遞給柯鴻雪,卻被他拒絕。
柯鴻雪抬眼望了下天色,突然說“夜間恐要下雪。”
他笑了一下,神情略有些苦澀,卻又好似坦誠大度“學兄若是還要躲我到后半夜才回來,還是把衣服穿上吧,也免得我夜夜噩夢不得安寢。”
柯鴻雪聲音輕極了,湊近了才能聽清楚,似夢囈,似情人間的呢喃,神態卻委屈得像一個拿不到糖卻又乖巧聽話不哭不鬧的小孩,只含著一雙情人眸安靜地看向沐景序“就當可憐我,好不好”
像是在求他給予自己什么,而非自己要送他一件火色的衣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