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玉珩與心臟里的肉卵蜂巢打得有來有回,紅汁四濺、肉沫橫飛,而黎明只是試探著扯動了一下粗大氣管,就莫名其妙觸發了它身體里殘存的“免疫反擊系統”。
一陣劇烈震動過后,路西法的氣管與食道在烈焰中自行點燃,振顫著坍塌、蜷縮,收緊成一圈首尾相連的圓環,困住所有堵塞其中的稚嫩肉塊以自殺式的辦法與它們同歸于盡,通通燒成漫天黑灰。
“噢我的上帝”黎明在胸前畫著十字,看得目瞪口呆。
“發生什么事了”
恰在這時,殷臣提著刀走了進來,正好目睹那圓環迅速起火的震撼景象。
“它自殺我,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做了什么。”
黎明眼睛瞪得快閉不上了,結結巴巴地回答。
“別慌,慢點說,現在并不危險。”
“好的。”
黎明深吸了一口氣,盡量具體地解釋起自己怪異的經歷。毫無來由的安全感,在瘋狂侵擾她本能提起的警惕之心,兩種水火不容的感覺相互沖突,非常容易令人混亂。
她實在不知所措,甚至擔憂自己會逐漸放松心神,沉淪于如此危險的地獄深處。
“只有你有這種感覺,對嗎”
“對,而且我很確定,這與圣子賜予我的光環毫無關聯。天主的庇護更溫柔些,不會如此強勢蠻橫”
殷臣若有所思,上下打量著黎明這一身古板的修女服飾。
她身形纖細瘦小,被包裹在厚重的黑袍與頭紗之內,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嚴肅衣服,像穿了一只松垮累贅的黑麻袋,很不
協調。
如果說極端一點,殷臣甚至感覺黎明根本不適合當修女。她全程都在兢兢業業念著符合角色設定的臺詞,圣經倒背如流,實際上卻沒有一絲真心實意。
殷臣是這樣想的,也毫無顧忌地說出口“也許你本不該是真正的天主教修女,而是在瘋人院這個由撒旦教徒控制的巢穴里,成為命定的惡魔之母。”
“啊”黎明再次瞪圓了眼睛。
“你仔細想想,當時在瘋人院,那些觸手和霉菌究竟是從哪里出來的百分之百來自地獄深處,就是耶路撒冷。
“此時此刻,我們就站在怪物的巢穴旁邊,就站在路西法的胸口,大家都很難受除了你,你在墮天使的身體里心想事成、為所欲為。”
黎明茫然道“倒也沒有為所欲為,就是很自在而已,像回家了一樣安心。”
“正常人在地獄里會有回家的感覺嗎連我都沒有,”殷臣越想越覺得這推論的概率極高,“怪不得你叫黎明。”
“我的名字也有關聯”
“路西法還有另一個別稱,黎明之子。也曾有人說,他是古希臘黎明女神的后代。”
所謂的女神是否存在,難以定論,但黎明之子的稱呼,在各種宗教的資料里皆有提及。
“總而言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此刻很可能正站在你兒子的肋骨上,真是一位兇猛無比的母親。”殷臣似笑非笑地感慨。
沒等黎明回過神來,蘭玉珩的聲音從干癟心室里炸響“你倆別杵在那兒聊天了這鬼東西居然在自我復制,快點過來幫忙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