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廠里,又是一個車間,從學徒到實習,再到轉正,都是幾年相處下來的關系,不是戰友也類似戰友,這就是這個年代“同志”,這個詞的含金量。
但是對于具體的內容,大家也知之甚少,相互詢問之間,也不明確到底慰問是什么人,干脆來說就是每家能得到多少慰問金。
眼見大喇叭里邊的聲音,簡單的說完幾句話,又重新關上,聚攏在大喇叭邊上的工人們,面色有些失望。
“嗨,這就完啦,咋不多幾次,說的好聽,我就喜歡聽。”
“你小子就是想偷懶,反正跟我們沒關系,只要上著班,家里吃喝至少沒問題,困難的就是那些受傷的,最冤的就是還沒辦法接班的,這運輸科平安駕校,至少這次干的是爺們兒干的事兒。”
“運輸科也是廠里的一份子,更何況他們的慰問金,來源就是廠里的職工,能讓自家孩子學上車,又能變相掏腰包幫那些病殘工友,這錢,出的值”
眼看大喇叭閉了聲,聚攏在下邊的工人們紛紛重新戴上手套,三三兩兩的往車間內走著,一邊走,一邊交談著。
不論是一車間,還是二車間,聽到廣播里的內容,還沒到過年那天,心情已經舒暢了不少,5000塊錢,就算落不到自己頭上,也能讓繼續工作的工人們,安心了不少。
畢竟,誰也不能保證,和機器打交道的自己,絕對不出意外,保不準哪一天,操作時一分心,就出了個意外,這是誰也不敢保證的。
站在廣播站桌子前的宣傳科科長,聽著李峰一字一句的宣讀廣播稿,對于他的開篇,還有些不滿,你運輸科給全廠職工拜年,那不是搶了宣傳科的本職工作。
但是聽到后邊,當李峰讀出拿出5000元的時候,腳下一個趔趄,幸好扶住了一旁的椅背,不然摔大馬趴的聲可得傳遍全廠。
要知道,宣傳科可是幾百塊的照相機的錢都拿不出來,再加上,上級沒有額度配發,很多時候他也只能干瞪眼。
沒想到今天運輸科放出了個大衛星,還直接拿出5000塊,那可是十臺照相機的錢都出來了,宣傳科長怎能不震驚。
“你你們”
哪怕平時怎么樣都能保持風度的胡科長,此時也難免大驚失色,一只手扶著椅背,一只手虛指著李峰,瞋目結舌,想問什么,結結巴巴又沒問出來。
“本來是廠里工會應該做的事,但是考慮到廠里工會的情況,楊廠長特地臨時設置了這個春節慰問小組,我覺得,有些事,可以加大力度宣傳,畢竟,這是你們的本職工作”
面對著年齡差不多是自己一倍的胡科長,李峰面上沒有一絲畏懼,怎么站隊,如何站隊,這是一門學問,比如運輸科這次拿錢,再比如,宣傳科做好某些領導宣傳工作,這里頭的尺度得拿捏到位。
琢磨過上次在大門口遇見胡科長時,自家姜科長的反應,李峰斷定,眼前這人,十有八九屬于墻頭草貨色,并且倒向李懷德那邊的概率較大。
早就交給他楊廠長和孟主編握手合照,到目前為止,沒有絲毫宣傳動向。
管中窺豹,可見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