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丈夫遠去的背影,婁母眼圈又紅了,拿著手帕的手捂著自己的鼻子,對女兒埋怨起他爸。
“媽,事情還沒有到非走不可的地步,爸剛才也說了,人家也是來問以前的情況,不是揪著咱們家不放,爸有他的考慮。”
“考慮考慮,他就是不舍得那個廠子,你說咱們家,現在的錢,也不愁吃不愁穿,要那么多錢有什么用”
“媽,廠子也是爺爺他們留下來的,可能在爸眼里,它不光代表的是錢,也是咱們婁家的根。”
“根重要還是命重要,你沒看見那些人剛才的眼神,跟要吃人似的,都經歷幾次了,你看見那墻上的印子沒,那就是槍打的。”
具體是哪方面的槍,婁母也沒細說,倒是婁曉娥把目光看向母親手指的方向,這才知道,母親到底害怕什么。
新中街317號。
“當,當,當”
“誰啊”
“我”
屋內的人聽到門外的聲音,仿佛是認識,只聽到一個字,就知道門外的人是誰,迅速的打開房門,把門口的人給拉了進去。
“老爺”
進門之后,開門的中年人恭恭敬敬的婁半城鞠了一躬,就像是舊社會的傭人一般。
“老五,麻煩去把慶江叫來,不用叫我老爺,這么多年,早就是一家人了”
感慨片刻,婁半城拍了拍他的胳膊,低聲交代道。
“是,老爺”
中年人像是沒聽到婁半城的后邊的話,依舊保持著自己的固執,走到了離家不遠處的一棟小樓,敲響了房門。
和開門人像是地下工作者一般,接過頭后,兩人迅速的回到了317號,當然,那位老五,并未進去,而是在門口,抽起了香煙,擔當起了觀察哨的職責。
“慶江,打聽的怎么樣了,有沒有什么消息”
相貌上,慶江和婁半城面容些許相似,稍微年輕些許,對于婁半城的詢問,他點了點頭。
“哥,還真打聽到了一些東西,許靈均,是有這個人,也確實是咱們京城這邊下放到那里改造的,但是公社那邊,最新的情況就是,他改造結束了,人已經放了”
“放了”
坐在沙發前的婁半城愣了愣,這李峰去自家才多長時間,這人就已經放了
“對,公社那邊過年前的時候,已經發過去提前解除勞動教養的通知文件了,現在他們也不知道許靈均去哪了,不知道是不是已經回京城了”
老五點了點頭,臉色也頗有些難看,前些天,自家老哥找到自己時,讓自己找這個人,現在是算找到了呢,還是沒找到。
“去他改造的地方問了么”
“哥,那邊情況跟咱這里不一樣,咱城里人多,多個陌生人也看不出來,那草原上不一樣都是知根知底的熟人,陌生人過去,最多也就到公社了。”
“再說,咱找的這個人,又是“佑派”,我怕到時候把咱們家牽扯進去,這冰天雪地的草原,釋放了誰還愿意在那邊挨餓受凍,恐怕人早就回了京城,我就讓人抓緊回來打聽消息了”
老五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一番有力的分析,還頗有道理,畢竟,誰被放出來后,還愿意在關著自己的地方,繼續住下去,。
剛才還眉頭緊鎖的婁半城聽了他的解釋,眉毛也稍微舒展一些,略微點了點頭,沒有責怪弟弟的自作主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