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秦淮茹被帶往禁閉室,人群保持著秩序,跟著緩緩移動。
熟悉她的人,看向她的目光,十分的復雜。
曾經一塊工作過,可能就隔著一兩個工位,上下班還會熱情的打招呼,中午食堂吃飯甚至還會互相夾菜,熟悉的不得了。
就比如一車間的陳姨,還有一車間的女工,三年學徒期,不少人還手把手教過秦淮茹怎么看圖,怎么用工具,怎么粗加工。
陳姨眼神中,那叫一個恨鐵不成鋼。
她所帶的女工中,就秦淮茹最耗費心力,不懂的地方,甚至可能教過許多遍,哪怕沒有端茶拜師,多少也算半個徒弟。
學徒期滿,沒有考過一級工,也在她意料之中,畢竟之前只是個洗衣做飯的家庭主婦,突然男人走了,迫于無奈,接班上崗,她也理解秦淮茹的不容易。
那時候只要她在,就不允許,一車間的男工欺負她,還有那個對秦淮茹美色垂涎三尺的郭大撇子。
那狗男人心里在想什么,她陳姨能不知道,即便郭大撇子那時候是車間副主任,陳姨都把秦淮茹給看的好好的,只要她不同意,陳姨就能堵死郭大撇子的歪心思。
同樣是女人,一個寡婦能出來上班,維持家里,就挺不容易的,家里還有仨孩子得拉扯,陳姨是最想拉一把秦淮茹的,只要上點心,認真學,就能逐漸幫她擺脫泥潭。
奈何,兩人的價值觀導向不同,三年學徒期滿的考核,到底是認真學,還是假裝認真學,暴露在了陽光之下。
其他人都過了,唯獨她沒過,陳姨看出了自己被小寡婦糊弄了,也沒過多批評,只是淡了心思。
車間的崗位是跟著加工機器走的,浪費三年時間,培養了一個不堪用的人,雙方都努力了,只是奔赴的方向不同。
秦淮茹很快的二婚,三婚,自從這半個徒弟,被調去縫紉車間后,陳姨也就沒太關注了,畢竟,女同志要是連縫紉工都干不好,那還不如回農村種地去~!
這一去,如今竟然成了永別。
兩人現在距離僅隔著二十多米,但卻是生與死的界限。
陳姨是真想不通,當初只要秦淮茹肯稍微鉆研鉆機技術,但凡在這上面上點心,考過了一級工。
有她在車間照看著,后面哪怕慢慢來,實在考不上去,大家幫襯幫襯,至少能留下來,留在自己的一車間,就不會走到現在這個地步。
仿佛是察覺到了人群中,那道特殊的目光,那道與旁人惡意的目光絕對不同,秦淮茹看到了女工隊伍中的陳姨,也看到了她那道帶著惋惜,憐憫。
對于這位幫助過自己,一幫就是三年,直到最后,迫于無奈,只能放手的半拉師傅,秦淮茹在情感上,還是認同她的。
只是,兩個人奔跑的方向錯了,因為陳姨她不是寡婦,她無法深刻理解,寡婦當上頂梁柱的艱難,自己不過是和劉嵐做了同樣的選擇罷了。
當初自己的眼皮淺了些,能接觸到的領導,最大的也就李峰,人家也不待見自己,所以選擇了許大茂。
隨后是崔大可,最后是自己選擇,跳下了這條深淵,胃口從開始的一點點,越來越大,是一個由小到大逐漸積累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