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鳴聲在夜空中無休止地回蕩,仿佛也在為即將發生的悲劇奏響序曲。
深夜,何家主屋的房門緊閉著,像是一道隔絕外界的屏障,卻又無法阻擋屋內那隱隱傳來的哭泣聲。
那聲音低沉而壓抑,似是從心底最深處迸發出來的,宛如受傷的猛獸,在漆黑的夜色中,舔舐傷口,悲鳴哀嚎。
此時的何雨柱,蜷縮在床上,拳頭用力砸在枕頭上,淚水不受控制地從臉頰滑落。
就在剛才,他得知了一個令他震驚到無法呼吸的消息。
秦姐已經被執行死刑,并且在紅星廠靶場內部公開執行,當著上萬職工的面,一槍香消玉殞。
而他,竟然是這個院子里,最后一個知曉的。
腦海中不斷回想著與秦淮茹在中院相處的點點滴滴。
曾經,他總覺得秦淮茹不過是院子里一個普通的鄰居,帶著三個孩子,日子過得艱難。
他會時不時地給孩子們送些吃食,幫著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借錢也從不含糊,卻從未細想過這些舉動背后的緣由。
直到此刻,在這寂靜又黑暗的深夜,他才驚覺,這么多年來,原來自己喜歡的是她。
男人就是這樣,很多時候,前半生朦朦朧朧,在四處亂撞,心態宛如長不大的孩子,直到經歷的某一刻,生命不可承受之重,才會幡然醒悟。
直到秦淮茹徹底從這個世間消失,才發現了,自己失去的,不是往日的鄰居,而是痛徹心扉的愛人。
“秦姐啊,秦姐~!”
猛男落淚的場景很少見,特別是傻柱這樣,嘴硬的不得了的,他從來都是承認,兩人之間是姐弟情誼。
但在今晚,得知了秦姐被執行死刑后,才開始正視自己的內心,那不是姐弟之間的情誼,兩人之間,其實已經超過了這個界限。
眼淚浸濕了毛毯,何雨柱胡亂擦了擦臉,無力的翻過身,躺在了床上,直到此時,他才發現,自己真實的想法。
奈何,已經晚了~!
桌上網兜,網兜中的飯盒,充斥著兩個人無聲的默契。
第一次被秦姐索要飯盒時,那還是東旭洗頭被抓后,他沒有惱怒,或者其他,心中還甚至有些暗暗竊喜。
隨后,東旭出事,網兜里的飯盒從一個,變成了倆,最后仨,吸了吸鼻涕,何雨柱無力的蜷縮起了身體,目光怔怔的看著飯盒,回憶著當初的一點一滴。
數個清晨與傍晚,在四合院里,秦淮茹總是默默地做著家務,操持著一大家子的生活。
她的身影在院子里穿梭,勤勞而堅韌。
何雨柱看著她,洗衣服的時候,幫她拎一壺水,趁機占占便宜,他們之間的交流,大多是關于幾個孩子,平淡卻又溫馨。
然而,命運卻跟他開了一個殘酷的玩笑。
秦淮茹被認定為特務,這個罪名如同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何雨柱的心上。
他無法向李峰質問什么,因為在這個特殊的年代,特務這個罪名意味著背叛與罪惡,容不得半點質疑,人家沒錯,錯的是秦姐,不該走這條路啊。
但還是讓何雨柱感到一絲心寒,四合院沒有一個人對秦淮茹的死有絲毫同情,反而都認為她死了活該,雖然是正確的,但也是前后院屋檐下,生活了十幾年的街坊鄰居。
四合院的眾人似乎都忘記了,秦淮茹在院子里住了這么多年,為大家做過的那些事。
何雨柱不明白,為什么大家可以如此冷血。
在他心中,秦淮茹就算真的犯了錯,也不該被如此對待。
她是一個母親,是一個為了孩子可以付出一切的女人,辛辛苦苦拉扯仨孩子。
她的堅韌與善良,在何雨柱的記憶里是那么清晰。
那些和孩子們相處的歡樂時光,那些互相扶持的日子,難道都可以被這一個罪名輕易抹去嗎?
淚水模糊了何雨柱的視線,他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無數根針扎著,疼痛難忍。
他后悔,后悔自己為什么沒有早點認清自己的感情,為什么沒有在秦淮茹還活著的時候,向她表達自己的心意。
現在,一切都晚了,那個他內心深處,深愛的女人,永遠地離開了這個世界,帶著不被眾人理解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