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正好有繡衣衛在場,恐怕她就這么死了,也不會有造反折子遞上來。
唉,她這哪是在造反啊
她這分明是在用自己的命告御狀。
如此一來,她罵朕的那些話倒也不算過分,確實是朕的失職,唉,這些還只是爆出來的,還只是僥幸逃出來,并且活著闖進府衙,同時還正好有繡衣衛在場,不用擔心被當地縣令壓下來
恐怕沒報上來,被壓下去的造反。
還有很多
類似的悲慘故事,只怕是更多”
又看了本將前因后果講解的十分清楚的新奏折后,元熙帝內心感慨不已的開始發散思維,考慮更深層次的問題。
并且越想越覺得心驚,越覺得百姓疾苦,地方士紳作惡,官員互相包庇。
“朕當年母妃去世后,有段時間的日子過得也是相當難熬,不過相比較于奏折里的一些人,還是要好太多了”
又一本奏折看完,元熙帝甚至于還生出了些共鳴感,雖然當初苛待他的那些人都已經死了,不用他出面開口或動手,就有的是人,幫他把那些人弄死。
但童年記憶終究還是挺深刻。
至今都能回憶起當時的惶恐憤懣。
好在沒幾年他就出宮建府了,不像奏折里的一些人,一直被欺壓受辱,甚至于吃不飽,日子過得還不如奴仆,光是設身處地在腦海里想想,元熙帝都覺得有些受不了,同時內心天平也愈加向要嚴懲造反者家族的方向傾斜,不然都感覺有些對不起那些用命來造反的人。
奏折看的越多,他就越覺得,那些造反者哪是在造反,分明是在告御狀。
若真因為沒造成什么惡劣影響,就輕拿輕放放過他們背后的家族,元熙帝他甚至都覺得有些對不起自己的童年。
是對自己童年的背叛。
不過最后他還是沒有自己直接下決斷,而是在第二天早朝特地挑了幾個比較鮮明的例子,讀給在場眾大臣們聽。
并且詢問他們的意見。
本來元熙帝以為,向來古板的那些老大臣們說不定就要堅持誅九族,到時他做好人調和,表示用不著誅九族,只族滅就行,既能起到一定威懾作用,并且讓他念頭通達,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表現出他的仁善,勉強算是兩全其美了。
然而早朝的局面并未如他所料。
很多大臣都認為不該嚴懲。
甚至有人認為,應該只懲罰那些胡鬧的造反者,其中李太傅更是堅持道
“這些造反者中除了少部分確實有冤,剩余者都是為人子女的畜生,不想忠君報國,只因父親的一些忽視,或者嫡母的少許苛待,就敢如此膽大妄為。
實乃不忠不孝,畜生不如
他們所作所為非是造反,乃是忤逆不孝,天下無不是之父母,可這些畜生卻要以一己之力冤枉全族造反,連累全族,甚至于使得整個家族香火斷絕,如若陛下不能明察秋毫,豈不中了他們的計,并惹得天下人為之驚恐不服啊”
因為經歷不同,地位不同,身份不同,屁股坐的位置不同,看待同一件事的角度自然也有所不同,李太傅等人看到的是,那些家伙簡直就是家族罪人。
生下來便該溺死的那種
不過受了些苛待,就妄圖讓全族陪葬,心思惡毒至極,萬一真按造反誅九族論處,同時相關消息傳開,引一些逆子畜牲模仿,不知得造就多大亂子呢
如果再有人設法引誘搞事,誰又敢保證,自家不會出現類似的畜牲兒女。
旁支親戚出現類似情況也是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