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成千上萬的舊神仿佛潮水一般迅速淹沒張珂所在的位置,僅有干戚以及時不時紛飛的血液證明他并未命喪此地。
但在這以一敵萬,且具不是菜雞的情況下,張珂雖未被直接淹沒,卻也算不上好。
僅有的巨盾并不能在四面八方的攻擊中庇護他的全身,往往在干戚將一頭舊神一斧兩斷的同時,他的后背,手臂,乃至后腦上便會不分先后的平添數十道傷痕。
鮮血如同決堤的江河一般噴涌而出,嘈雜的轟鳴甚至一時間掩蓋了干戚跟舊神碰撞的聲響,只片刻間他便從那個魁梧,雄壯的擎天巨人,變作了一個高聳的鮮血瀑布。
痛,但張珂在笑,笑的放肆,笑的癲狂!
太久太久,久到了他都不記得自己上一次遇到如此高強度的廝殺究竟是在什么時候。
是蠻荒黃河之畔的河伯之死?
還是一人獨斗數百外神的虛空導火索?
就跟凡人不會記得自己昨天晚上究竟吃了什么一樣,張珂也同樣忘記了這些并不重要的事情。
反正都已經是過去式了,難不成它們還能跳出時間線來給他一巴掌?
如此,在極致的興奮中,那原本高懸在天空中的金烏大日開始直線俯沖,熊熊燃燒著的金色神鳥在給焦灼的北海帶來更難以忍受的炙烤的同時,也仿佛無形之物一般,自鳥嘴開始絲滑的融入了張珂的身軀之中。
從一至九。
它們龐大的身軀在經脈中解體,化作溫暖的熱流順著四通八達的管路流遍四肢百骸的每一個角落。
金烏消失,在北海肆虐的火海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微,雖然沒到消散的地步,但卻讓飽受折磨的舊神們好受了許多。
驟然降落的溫度好似酷暑時節飄來的一朵陰云般讓人舒適,感嘆!
但在這驟然轉變的舒適下,在場的舊神卻沒有一位流露出愜意的神態。
祂們死死的盯著面前的巨人,暴虐的熱浪自他的身上噴涌而出,宛若刀劈斧鑿一般塊塊分明,流線型的肌理正在撕裂,隔著鮮紅的血管,它們能看到在血肉之中流淌的純粹金色,那是比金烏更純粹,也更滾燙的灼灼熱意。
舊神們瘋狂的想要阻止這一切的完成。
但任何敢于靠近張珂的舊神都會被那難以阻擋的兇戾火焰灼傷,靠的越近傷勢愈發慘烈,直至一簇簇火炬在這本就被巨大人燈點亮的北海深處熊熊燃燒時,舊神們才不得不放棄了這個看似完美的方法。
而沒等祂們思考出更好的策略,升騰的烈焰中已有一只布滿了龜裂,強而有力的大手伸了出來,抓著一頭古神的腦殼,在暴起的青筋下,那倒霉催的外神正被捏的“吱吱作響”!
是慘叫,是哀嚎,亦是頭骨的悲鳴。
那金白交錯,仿佛鑲金的帶毛腦殼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扭曲,凹陷,不肯學著其他舊神釋放本相的外神本就賊眉鼠眼的外貌更是在凸出的眼球下顯的格外猙獰。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在張珂的耳邊響起。
這是他第一個徒手捏死的北海舊神,迸射的紅白之物跟那與腦殼碎裂時一同飄飛出的真靈只在瞬間便被盤繞在張珂耳間的火蛇所吞噬。
兩個蛇吻你爭我奪的強搶著戰利品。
然而靈肉分離,生機正在消散的舊神卻撐不住兩者如此嘻戲,爆裂的頭顱迅速變作一捧飄蕩的灰塵,而殘存的肢體張珂也并沒有解刨,燒毛的想法,任由其無頭的身軀自十多萬米的高空中猛然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