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仇本無錯,當初之事我也可尋其他幾位幫你列一個名單出來,只要祂們過大于功,你殺之便是無人會說些什么。但不該濫殺,不該屠族,更不該殘殺那些天地有功之神。
畢竟說到底,人族不是只有你我人王,人族有萬兆老幼男女,他們走不出世界需得在天地下方才能生存。他們需要日月輪轉,需要四時更替,需要耕種,狩獵,打造,玩樂,而人之一生諸多外物不是光靠人族自己就能創造得出來的。
一味蠻干,看似爽快,滿足天命,但人族不會因你的復仇而興盛,只會因蠻荒的凋零而衰敗,那時你不是人王而是人孽,萬般怨毒,嗔怒凝聚出來的孽障!”
舜帝那雙重瞳注視著張珂,但又好似不僅僅在注視著他:“你認也好,不認也罷,這是我一個過來人對你的規勸,別被權柄迷了眼,斯人已逝,過去未來不可得兼,蠻荒八界已是眾望所歸盡善盡美之局,生老病死命數如此,我等終歸要為活人謀劃!”
隨后舜帝不再言語,但也不聽張珂的言語,他屏蔽了自己的五感,只剩下一雙重瞳靜靜的注視著引得天地色變的虎魄完成最后的蛻變
張珂看著站在遠處,拎著一根短矛的舜帝,面上的喜悅淡化了幾分。
他只是沒什么年歲見得少,天資又不夠聰穎,但這并不代表張珂是個蠢的,在舜帝如此明顯的提醒下,對方的意思自然不難猜測。
先前只道人族崛起,蠻荒變故,以及無窮的生靈擠壓跟對天地規則的利用所以形成了蠻荒如今的格局,人族在其中多數屬于被動的地位,倒沒想到還有這個說法。
蠻荒八界,自燧人而始,到大禹而終。
除去在燧人氏之前時代里的人族之外,從此往后的每一代人族,每一個個體都能在后續的時代中得以看到,而所謂的死人也可回溯過往,前去上界相會。
一如當初在會稽被斬的防風氏在舜帝時代便活的好好的,現如今還在南方治水。
人族如此,諸神又何曾不是,當下所謂的遺憾都能在過去找到彌補的法子,死去的記憶也能重新再得以見到。
可過去的還能是自己心中的那個?
正如一個悖論,當你穿越幾十年前,看到還曾上學未曾婚戀的父母,你會認他們是你的父母嗎?
或許會,或許也不會,一千個人有一千個答案,但有一點值得肯定,人雖然仍是那個人,但卻沒有日后有你摻雜其中的記憶,單純的當個念想或許可以,但用其彌補遺憾多少有些自欺欺人了。
不然真能完美替代的話,燭龍也就不會當個孤寡老龍,后世的神話也就沒那么多凄美無奈的遺憾了。
斯人已逝,為生人而活,確實是通俗易懂的道理,但終究得有人記起他們的一切,承擔他們的遺憾,破鏡不能重圓便扔在地上不顧直到一次次的扎了腳?
他見識少,年歲輕,講不出舜帝那么多的大道理來。
張珂只知道,當初在人王試煉里,是那些所謂的已逝斯人,用血肉骨骼真靈為材為錘一點點兒的幫他敲出了身上的山河鎧,戴上了頭頂的九州冠。
是那些所謂的死人見他在走馬燈的閃回中難熬的厲害,在九州冠上新添了一個功能用來屏蔽五感,斷開人王權柄聯系下張珂在讀取死者時所必然要經歷的閃回環節。
他既是未來,也是終末!
事已至此,是非對錯已無從解釋,打一遍便是,贏了的才是道理!
恰是此時,無窮的血海似是感知到了張珂的心思,在剎那間彌散天地的血海旋渦于片刻間完成了收束,磅礴的血色從天而降將虎魄灌至滿溢的同時無盡的血海也將張珂淹沒。
閉眼,黑暗中無數的畫面似在閃爍,耳邊呢喃聲聲不絕。
睜眼,手中那持續了許久的光芒正在散去,原本的虎魄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柄像是唐時陌刀跟斬馬劍結合的巨形長刀。
換做常人姿態之下,虎魄刀全長兩米九,刃口一米,刀桿連尾錐共計一米九,刃口為金呈鮮紅之色,連接刀桿處是一張口咆哮的虎頭,順勢而下便是黑白交錯的森森白骨,看著像是白虎一般緩緩套疊的紋路,細微處看仍可觀到一個個模糊的人影,刀桿處以一收攏的虎爪收尾。
最終便是形成了這柄全新的虎魄!
撫摸著手中的刀桿,看著視網膜上浮現的提示信息張珂搖了搖頭。
準確的來說現在再叫虎魄已經有些不合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