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魄橫掃而下,長短幾乎相同的馬塑連忙舉起,但卻在一聲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中被直接按壓在地,下一瞬,一只青綠色的金屬大腳踩在其上,彎曲的槍桿幾經抖動都無法從深陷的地下抽拔出來。
而便也是在這瞬間,虎魄的刀柄脫手而落,被肋下生的手掌牢牢抓住的同時,張珂原本的手臂卻已經蓄意轟了出去。
在應龍轉身的當口,恰好看到舜帝的馬塑被踩,本人更是被一拳猝不及防的打中了面龐,伴隨著一陣讓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頭上的面甲再也無法忍受這等暴虐的力道,于凡物無法捕捉的剎那間碎裂千萬。
而伴隨著無數的碎屑飛濺,失了保護之后,頭盔之下透露出來的卻是舜帝那張陰沉的面龐,以及跟汗水幾乎黏在一起,散亂的鋪在臉上的凌亂發絲。
在應龍跟大禹敘舊的這會兒功夫里,張珂跟舜帝的戰斗早已經又經歷了數十個輪回。
面對自二度被擊飛之后就愈戰愈勇,那宛若海嘯一般驟然迸發的無可匹敵的力量,舜帝不止一次的想要結束這一切。
可一旦他有丁點兒退一步的想法,下一瞬便會見到一道黑紅色的血影,從空間夾縫中走出,拿起之前被張珂插在地上的干戚,開始挑挑揀揀的對蠻荒的生靈進行殺戮。
山巒崩滅,鮮血成河,一個又一個神圣,生靈全家,全族遭受無妄之災。
頭顱被砍下,堆起高高的京觀,裊裊青煙在那宏偉的身軀跪坐間升騰而起,不過片刻的功夫便引來了無數的殘魂,他們在尸骸遍地的山嶺間嚎哭,大笑著匍匐在冷卻的尸體上又啃又咬。
只片刻間的功夫,先前還算得上完整的尸體就變成了森森白骨,而這些殘魂似是仍未盡興一般對那些僅剩的骨頭可勁兒的磋磨。
沒有人懷疑。
倘若不是那一座座高高的京觀是由那位的化身親自堆砌而起,是呼喚殘魂的信標,也是用來震懾不軌的手段的話,這些神圣們僅剩的遺物也得被糟蹋干凈。
遍布西山經外蠻荒每一個角落,亦或是在其他的蠻荒天地透過法術觀看這邊戰況的存在們看到這里具是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粗俗,殘暴,野蠻,瘋狂!
即便那遭罪的不是自己,但兔死狐悲的感覺仍是牽動著祂們的內心。
就說不能讓少尤稱帝吧?
看看,這剛稱王還沒過百年呢,便已經在眾目睽睽之下大肆屠戮報復,往后再看,誰知道這暴虐的家伙會掀起多少次的清洗!
未曾來得及離去的諸神們怨聲載道。
但給祂們再大的膽子祂們也只敢在心里念叨。
今時不同往日,以往礙著軒轅跟大禹這一老一少那頑固到底的照拂態度,祂們雖不敢明面上痛下狠手,但私下里的各種算計跟謀劃可卻不少見;但是如今,少尤稱王帶來的壓迫感,以及當下舜帝毫無反抗的被暴揍的場面讓所有存在都默契的閉上了自己的嘴巴。
祂們不滿,但殺戮仍在繼續。
西山經中,有沾染人族之血的神圣并不算多。
畢竟張珂跟舜帝將此處選作戰場,在那一輪輪的沖擊下,真沒幾個神圣能膽子大到貼臉觀察。
畢竟,哪怕你不擔心余波的沖擊,也得考慮帝尤隨時翻臉的可能性。
別懷疑,以這玩意兒瘋狂的性子是真能做出以傷換命的瘋狂之舉的,哪怕他這樣做會有極大的概率身受重傷,可如此卻并不意味著帝尤會輸掉這場戰爭。
眾所周知:只有瀕死的野獸,才是它的最強姿態,帝尤同樣!
唯一讓諸神算得上是心理安慰的便是那具分離出來的化身并不算強,雖手段酷烈,法術兇殘,但綜合實力也就在相柳的層次,遇上稍微強一點兒的對手,便容易陷入苦戰,而這具化身并沒有足夠的真靈支配,智慧笨拙只憑那天資卓絕的戰斗本能對敵,只要拉開距離,倒也無性命之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