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當光束洞穿了宛若陰云蓋頂一般的罪孽,惡念,璀璨的光芒將無底深淵的底部照的宛若白晝之時。
在場的所有人都是面色狂變,倒吸一口冷氣:
入目所見,一片深沉而黏膩的血海正在深淵之下緩緩流淌。
相比于唐堯之前下潛時所看到的還曾鮮活的血海,如今伏羲所呈現出的血海已經呈現出某種半干涸的姿態。
猩紅的血水凝固成膠質一般的綿密之物,濃稠的血色表面,一顆坑坑洼洼,表面暴露出多處白骨,甚至透過額頭那道猙獰的裂痕能清晰的看到內部腦仁跳動的頭顱驟然映入眼簾。
慘烈,心痛只是暫時的。
等心中的悲痛被迅速回歸的理智替代之后,諸人王敏銳的發現深坑之下那引而不發的磅礴生機跟似是狂風巨浪一般的惡念。
尤其是有過此類經歷的軒轅。
眼下殘缺斷裂的頭顱更是激發了他過去的不好回憶。
但更重要的是,既然在舜帝的天罰之下,張珂雖然受創,但腦袋卻保存完好,那他的身體不可能全然湮滅了才是。
但在這泛濫且逐漸凝固的血海之中,除了懸浮在血海之上那坑坑洼洼的腦袋,哪怕是諸位人王們細致到一寸一寸的細致的觀察也仍未能發現一點兒跟骨肉相關的物事。
給人的直覺就好像張珂被舜帝殘殺的僅剩下了一個頭顱,跟這血肉崩裂之后漫灌深淵的血海一般。
但誰都知道,這種感覺是虛假的!
繼承了無頭氏一脈傳承之術的帝尤,別人視若弱點的腦袋,在他這里卻是可有可無的東西,屬于那種擺著好看,但去掉更方便跟人動手的掛件。
等等,該不會是
伴隨著那凝固縮減,逐漸干涸的血海下逐漸透露出來的某些鋒銳的事物,一種不祥的預感縈繞在諸王的心頭。
在一皇四帝像是看罪魁禍首的眼神中,下方被光芒點亮的深淵忽的生出了新的變化:
在那干涸的血海深處,一只仿若山巒一般的大手忽的撞破了板結的血塊闖入了眾人的視線之中,緊隨其后一尊通體血紅,表面著甲的猙獰之物炸開了漫灌深淵的血海,從無底深淵中展露出了身形。
那披著厚重甲胄,高聳且堅固的胸膛之上,一尊似是凝聚了無盡惡念跟暴虐殺戮的猩紅雙眸陡然睜開,被血色浸染彎彎曲曲的腹部山河圖繪似是凝成了一張大嘴發出了震天的咆哮!
于是天地瞬間沸騰!
就好像是觸動了某種禁忌的開關一般,原本除已變成無底深淵的西山經外,大部分區域仍勉強保持著青山綠水,四方百景的蠻荒似是來到了一片殺戮跟癲狂的天地。
灰蒙蒙的色彩驅逐了天穹原本的樣貌,暗紅色棉絮一般的能量自灰白的云層中灑落迅速的占據了天地中間的空隙。
植被在枯萎,生靈的雙眸伴隨著血色大雪的飄零漸漸也蒙上了一層瘋狂的血色!
人王也好,應龍也罷,甚至于是在人族的這幾位陸續趕來的時間段內,同樣來到這片天地卻只是潛藏在空間夾縫中靜觀事態變化的古老存在們見到此情此景都無法安穩坐著,更無心再掛念之前的審訊。
他們雖無溝通,但卻是似有默契一般,以實力強弱為階梯,呈大小套疊的圓形分別排布將西山經所在的無底深淵牢牢封鎖起來。
磅礴的法力自身軀內散發而出,數十道燦爛的法力長河在天空中匯聚成一片炫彩的紗幕兜在灰云之上,似是水波蕩漾一般分離,清洗著其中的詭變。
平日里少見的甘霖如今更是不要錢似的化作連綿的雨幕跟血色的大雪一同落下,滋潤著干涸的大地,平復著躁動的生靈。
但這一切不過是此次天變之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那暴虐猙獰的無頭之物,正抓著染血的刀鋒自深淵中踏空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