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只怪這伏羲花言巧語太多,既不像歷代人王,也不像蠻荒諸神,好似一群武將堆里鉆出的一個奸佞小人一般,讒言太多,一時防備不得便落入了這無底深淵。
可發現歸發現,但當真要撕破臉,帝俊心里多少還是有點兒顧慮的。
無它,唯子女爾!
想當初自家的小金烏們貪玩,十日并出,雖烤焦了蠻荒的大江大河,燒灼了無數的焦土跟數不清的生靈,神圣,但說實話以祂帝俊天帝的偉力,再加上家中的兩個妻氏,耗些功夫未必不能將這一切恢復原樣。
即便最后差了點兒,但后果彌補了十之七八也算不錯了,剩下的那些若有來世,東方神系也會多少給予補償!
這本就是一場誰都預料不到的意外,雖死傷慘重,但卻能夠彌補。
可還沒等帝俊反應過來,堯帝便命大羿前去射日,十日落其九僅存唯一,這蠻荒天地倒是因此失了焦灼燥熱,但祂確得承擔這喪子之痛。
如此,原本中立的帝俊跟人族結下了恩怨,而之后大羿的坎坷,以及偷丹的嫦娥跟射日英雄的隕落跟祂的記恨也不無關系。
帝俊因喪子之痛,索性放棄了彌補之事,而諸方除了人族又誰也不愿做這費力不討好的事情。
以至于,人族雖盡力救治,但干枯的江河花費了萬年才得以重續,死去的生靈只有十之二三恢復了生機,其他的徹底沒了,大旱之下,還夾雜著當初天穹破裂漫灌四方的大水。
水火交錯,人族在此期間平添的無數苦難也被記在了帝俊的身上。
至此雙方關系陷入冰點,直至舜帝跟大禹時才略有緩和,但現如今么有兒子們的例子在這,帝俊不想沖突再起,畢竟死去的金烏雖不可挽回,但祂還有十二個女兒。
這要是再遭了算計,別說死傷完全,只損傷一個兩個也足以逼瘋家中的兩妻,而祂自己也得被架上火坑。
如此,帝俊雖有實力離開這封印回歸蠻荒,但祂卻不能離開。
千年的約定一天不少,一天不多。
而至于坑害,算計之類的,等祂出去那日自有計較。
也因此,心中的牢騷被帝俊逐漸清理干凈,外界的一切都被祂拋在腦后,而祂也趁著這無暇離開,封閉枯燥的日子開始調教起了過分稚嫩的小兒子。
而也就當這日,在帝俊讓這幾年間有了不少長進的小金烏試著去熔融這片冰川時,時刻關注著頭頂日光變化的帝俊忽然間感到了一種跟金烏近似同源,但卻更顯暴躁兇戾的熾熱之氣。
灼灼熱浪之下,原本融化緩慢甚至數日間只有些許落雪融化的冰山忽的加快了速度,那累積了不知道多少年月,厚重無比的落雪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塌陷。
見狀,天上的小金烏在為自己的成果雀躍著,并張開了雙翼瘋狂舞動以期借此來吸引下邊老爹贊賞的目光。
但如此突兀的變化卻引起了帝俊下意識的警覺。
祂甚至都沒像其他存在一樣,在預感不對時先伸手去掐指一算。
在心頭浮起些許漣漪的瞬間,帝俊便扔下了手中的茶盞,整個人一躍起飛跳離冰山的同時,手中的衣袖更是化作了一個遮天蔽日的口袋。
黑黝黝的口袋中涌出無窮的風暴,縱橫的氣流直將天上興奮的金烏團團包裹并一把將其扯入了袖口。
而也就是下一瞬間。
不等收回了幼子的帝俊有任何的反應,祂面前的空間忽然撕開了一道裂痕,整個天地像是受力的皮筋一般,在頃刻間天地萬物被拉扯到了一個極致扭曲的程度上,而那被撕裂的天幕更是化作深淵大口。
僅一嘴前拱,便似是吞下了某物。
而后伴隨著裂痕的彌合修復,帝俊便看到了一尊似是燃燒著太陽真火涌動著無數絕望跟恐怖的無頭身影,自天邊轟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