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壞了多少刀紙”
“十來刀”
“他賠了你們多少銀子”熊知府提出白大郎話語中的一個點,“他不是在柜臺上拍了銀票的嗎”
“拍了兩張銀票一張銀票一百兩”白老爺遲疑道。
熊知府笑了笑,繼續問,“你一刀紙賣價多少”
白老爺縮了縮脖子,“三兩銀子。”
熊知府抿了抿嘴,漫山遍野的胡子跟著動,表達了不太理解的中心思想。
白大郎沖出來便道,“那是因為我們家賣得便宜若放在陳記那浮白店里,沒個二三十兩,怎么可能拿得下來”
白老爺急忙撞了撞腦子不太好的長子
白記抄陳記的貨,這沒啥。
陳記也不敢說,這刻絲夾畫宣紙只能他們家賣,別人不能做出來賣吧
白記既然做出來了,那白記就能賣。
不違反律法吧
有道理吧
可這道理歸道理,背后的真相卻像街上撒了糖霜的屎,遠看是潔白無瑕的雪團,你非得拿棍子挑起來,那不就讓人看出來這其實是一坨屎了嗎
事實一擺出來,他們還怎么當完美受害人
白老爺趕忙找補,“銀子都是小事,只是他拿著匕首沖進白記,著實把店子里的客人嚇了一大跳這才是大事”
父子兩自覺說道清楚了,跪著低頭,只見堂屋里青磚光可鑒人。
別說,這深秋初冬的天,跪久了,還真挺冷。
白老爺等了半天沒等來熊知府的后話,忐忑不安地動了動膝蓋,腦子里過了好幾個想法熊大人家中獨一份的侄女兒據說同陳記那位賀掌柜很是交好,嫁的涇縣縣令崔衡又和陳家長房二郎交好,甚至前幾日熊家姑娘設宴,邀了恒記、陳記,獨獨沒邀白記的姑娘
再有,明年,陳家長房二郎就出孝了,八月出孝期,十月秋闈科考,這若是考中,熊大人豈不是更看重陳家
今天他們來鬧這一場,就要來定調子的。
若是熊大人對白家抄陳家的圖樣、貨樣絕口不提、輕輕帶過,那他們之后做生意,路子就更寬了不是
這也是借熊大人的態度,封陳家的口
熊知府一直沒說話。
正四品地方一把手的威壓,讓白家父子冷汗漣漣。
就在白大郎扛不住之時,熊知府終于開口了。
“陳記的刻絲夾畫宣紙,我這里倒是有幾張,瞧著不錯,很是淡雅,在其上落墨尚覺絲絲可惜,適合收藏傳家。”
熊知府像閑聊似的開口,卻叫白家心驚肉跳這個評價,非常高啊傳家收藏
熊知府擺擺手,像是把剛才的話揭過不提,“你這個事,便是去衙門上擊鼓鳴冤也無濟于事,他一沒傷人,二沒傷財,砍的紙,自己也掏了錢,算是賠償這,你叫本官用哪條律法懲處他”
熊知府探身從桌邊的小狹柜里拿了本翻得起卷的書遞到白老爺手邊,“你自己翻翻看,你想用哪條律法懲處他,本官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