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傳來一聲輕笑。
沙啞的、凜冽的,如雪山冰寒中霧凇的喑啞。
顯金猛地轉身,將燈籠往鋪滿松針與月輝的地面一扔,電光火石間極速拔開刀鞘,隨寒光大閃,刀尖正對向身后的暗影
黑影未曾躲閃,匕首刀尖劃過胸膛,衣裳飛屑揚起。
“喉嚨要反手劃,血才不易濺到身上。”黑影出聲。
伴隨著這一把低沉喑啞的聲音,是終于抬起頭、暴露在天上月光與地面油燈光的一張臉。
棱角分明的下頜,銳利清晰的唇峰,折疊度極高的面中,挺立筆直的鼻梁和那雙狹長的眉目。
顯金心頭一跳,瞇著眼,待適應了這黑暗后,終于看清了黑影的輪廓,不由攥緊雙手、低聲輕呼,“喬徽”
銳利清晰的薄唇,唇角向上微微勾起。
喬徽彎腰將燈籠撿起,沒遞給顯金,拿在了自己手上。
重現光亮。
顯金能看得更清楚了。
喬寶元五官深邃,松柏的枝椏擋住月光,打下的陰影斜斜覆在青年左頰,卻遮掩不住他光亮的眼眸與直直垂下的睫毛。
顯金壓抑住心頭的激動,不自覺地來回跺腳,“年初給我扔紙條的是你吧你什么時候回來的怎么不去見寶珠喬師還好嗎你都去哪兒了他們說你去了福建,死在了海上,你妹妹是既求媽祖,又求菩薩,還求道尊,滿天神佛都求了個遍官府既沒對你下通緝令,你到底應該給你妹妹來幾封信報平安才對寶珠三個月沒說過話,吃飯也吃得和很少你這個死人”
不能說死人,不吉利。
顯金“呸呸呸”三聲,順手敲了三下旁邊的樹干。
“你把妹子和家里的東西托付給我之后就跑了就跑了”顯金來回踱步,兩條腿都快掄出幻影了,積攢了兩年的怒氣、擔心瞬時爆發,“你跑什么跑你才多大年歲你去能頂什么用福建的形勢,可能因為你一個人發生劇變嗎你是南海龍王還是定海神針你是不是以為你喬寶元不得了,上天入地無所不能你你你“
顯金眼角濕潤,手背抹了一把,正欲接著罵,卻聽喬徽低聲一語。
聲音低沉,像光亮平整的綢緞被刀劃了個七零八落。
“東海龍王”
顯金沒聽清,“啊”
喬徽略略抬起頭,神色肅穆正經,“福建旁邊不是南海,是東海,所以是東海龍王。”
顯金q
熟悉的抓狂和窒息感
顯金好象化身金剛狼,把喬徽當塊貓抓板,十根尖刺機械手指瘋狂撓撓撓
顯金深吸一口氣。
喬徽微微勾起的唇角,幅度卻越來越大,伸手做了個“請”,油布燈籠隨之搖曳,昏黃迷蒙的油燈光亮打在鋪滿的松針上,喬徽率先邁出步子,腳下的干枯松針發出被踩碎的細細簌簌清脆聲響。
“是我。就是那個時候。去看了寶珠,小丫頭胖了一小圈。先去了福建,再去了京師,最后回了南直隸。”
喬徽一一回答,待到那些不太好答的問題,喬徽語調放慢,“想寫信,但在海上飄著,沒有一條帶魚愿意幫我送信,故而幾次都擱淺下來。”
至于后面的問題,喬徽頓了頓,斟酌片刻后,剛想說話,卻被顯金搶了先。
“你的聲音怎么了”少女蹙眉輕聲問。
喬徽的頓滯被延長。
隔了好一會兒,喬徽平靜地解開衣襟,將下頜微微抬起,將清晰凸起的鎖骨、輪廓分明的小部分胸膛和微微顫抖的喉結露了出來。
顯金
喬徽手指骨節分明,落在鎖骨上方。
“脖子被人砍了一刀,正好砍在發聲的地方,命艱難保住,嗓子卻換了個活法。”
阿彌陀佛。
顯金的目光終于突破種種阻礙,落在了喬徽鎖骨上方一寸左右,那道猙獰的刀疤上。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