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學生招錄中,特別重要的一點是,百層世界向庭院輸送了七十六名來自那里的學生,全部通過納迦之環中轉過來。”
“知道了。”
夏修還是安靜地坐在那里,手指輕輕滑動在一塊透明屏幕上,正在調控著一款游戲。
按照他早前的話語——這是要給學生們介紹庭院理念的重要入門工作和儀式。
游戲畫面簡單而單調,狐耳少年圖爾斯的狐貍耳朵不自覺的搖晃了幾下,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那個熒光屏上。
屏幕上展示的是一塊像素化的方格地,圖層之間由簡陋的像素點構成,幾乎每一個元素都呈現出一種古老而粗糙的風格。
游戲的主人公是一個……
像素人。
一個小小的、全身由方塊構成的人物,正站在一片茂密的草地上,手持一把看起來像木制斧頭的物品,正專心致志地對著地面進行某種破壞。
“這是……”
圖爾斯注意到這個像素人正用斧頭砍伐一棵非常簡陋的樹,樹干被劈開,露出了一些更小的木塊。
隨著砍伐的動作,周圍的環境沒有任何動態變化,樹木的形狀并沒有立刻消失,而是緩慢地縮短成更小的部分,漸漸消失在像素的渲染中。
眼前的像素世界沒有背景音樂,只有角色發出的機械化“嘀嘀”聲和一些簡單的動作反饋。
小像素人不斷地砍伐、收集,接著,畫面轉到下一步,它將一堆木材堆疊在一起,開始“搭建”一個簡單的木屋結構。
每一塊木板被精確地放置,猶如拼圖一般,每一塊木材在位置上嚴絲合縫。
副校長深深看了一眼夏修,終于忍不住低聲問道:
“這是什么?”
他語氣帶著些許困惑:
“你確定這就是庭院學生們準備的儀式?”
夏修聽到聲音,緩緩抬起頭,笑了笑。
他沒有立刻回應,而是低頭再次操作著手中的設備。
過了幾秒鐘后,調試完成,他終于開口,語氣平和:
“圖爾斯,人是無法描繪和理解自己沒有見過的東西和理念。”
他微微頓了頓,好似在醞釀著什么,接著繼續說道:
“譬如超凡烏托邦主義,作為天國世俗化的標準,如何向現世傳遞天國的狂想,這一直都是一個問題。”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平靜的節奏,周圍的竹林似乎因他的語氣變得更為寧靜,仿佛連風都放慢了腳步。
“天國有苗圃和忠嗣兩院,有不可知之地,有如同圣人一般的慈悲長者鎮壓一切。
天使有決議集會,有與集會互相掣肘,又互相幫扶的其他機構,有數不盡的資源,有伊甸,有雅威,有三大烏托邦主義派系……”
他說著,眼神漸漸變得愈加凝重,他頓了頓,仿佛在思索著如何開口,如何用最簡潔的語言去傳達他心中復雜的思想。
“但是,我的學生,我的庭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