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王哼了一聲,轉身朝著羅塵所在方向游去。
就在雙方僵持之際,二妖忽的身形一顫,齊齊抬頭看向天空。
羅塵嗯了一聲,目光落到桑九公身上。
黑王懵懵懂懂的嗯了一聲,載著羅塵朝紫靈島游去。
當黑王載著羅塵回到紫靈島上的時候,恰巧遇見了桑九公從天坑中出來。
只不過,在他感知中,主人此刻似乎無力維持那隱匿修為的秘術,顯出了法力空虛之態。
黑王趕上前去,用寬厚的背脊,將男子拱坐在背上。
“說人話”
領地意識,便是此刻黑王暴露出來的意思
面對黑王的怒意,那海馬一怔,旋即身上也爆發出龐大的氣勢。
隨著羅塵這些年道行日益精進,他臉部膚色也越發赤紅。
坐在蛟蟒背上,一邊恢復著法力,一邊低頭苦思著什么,偶爾摸著小腹,口中喃喃自語。
神識傳音或能明白彼此意思,但妖獸之間的交流更加簡單直接。
“你老這是”
桑九公拍了拍巴掌,嘿嘿一笑,“紫猴花的移植工作已經徹底結束,接下來只需要看第一個小周期的生長情況,略微調整一二,我們就可以離開紫靈島了。”
聞聽此言,羅塵精神一振
他們在這紫靈島上,已經耗時大半年了,如今總算要到一個階段了。
接下來,在桑九公帶領下,他去天坑那里細細看了一番。
期間,桑九公跟他解釋了一番這套催熟法門的要訣。
以天坑特殊的地理環境,汲取紫靈島整座島嶼的靈氣,再輔以大量妖獸血肉,成就了天坑這處后天造就的福地。
而在其中最重要的,則是“同類相食”的法門。
用高階紫猴花吞食大量低階紫猴花,如此方可節約數年數十年,甚至百年之功
“后續,可要靈植師專門盯著”
“這倒是不用,紫猴花本就是天生地養之物,沒那般精細。”
見羅塵擔憂,桑九公想了想再說道“不過,若是你怕出意外,后面我可以安排一個筑基弟子,每過一段時間過來紫靈島上看一看。”
“這倒是不錯,不過弟子”羅塵疑惑地看向桑九公。
對方微微一笑,露出豁達之意。
“老夫這一把年紀,頂多還有個二三十年好活的,總不能還讓我每年千里跋涉來這紫靈島種地吧”
羅塵愕然。
他之前是聽別人說過,桑九公年歲頗大,所以對方才有了建立宗門,傳承他這一身技藝的所作所為。
但他沒想到,對方的大限,竟然已經到了眼下。
二三十年這不過就是金丹修士一次深層次閉關的時間而已。
嘴唇囁嚅著,羅塵半晌說不出話來。
桑九公蹲在天坑邊,看著幽暗光線里,那些密密麻麻擠在一起的紫色花朵,神色從容。
無了往日追名逐利的躁動,多了幾分恬淡寧靜之意。
“不用想著安慰我,人都有這么一遭。那長生之路,也不是誰都能一直走下去的。老夫這一輩子,漂泊過,落魄過,但也曾風光過。細細想來,似乎還是操持這些不會說話的花花草草,最讓我舒服。給它們施肥,驅蟲,看著它們茁壯成長之時,帶來的滿足感,還要大于境界提升”
聽著老人絮絮叨叨,羅塵站在那里,抿緊了嘴唇。
半晌,在老者歇氣的時候,羅塵感慨道“想不到,桑老竟這般豁達,倒是我著相了。”
桑老站了起來,伸展老腰。
“嗨,也就是現在了,誰又知道大限真正來臨的時候,我會不會痛哭流涕,后悔早年修行不努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