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羅塵的氣血……
指尖上,鮮血晶瑩剔透,散發著無比旺盛的生命力。
哪怕沒有明悟氣血變化,羅塵這一滴血,也絲毫不亞于王淵所淬煉過千百遍的血液。
靈犀蠱,就是吸收這樣的東西,一點點從一階長到三階的。
「我的血……」
「血魘魔羅曾說元屠劍很喜歡我的血。」
「黑王也說,喜歡賴在我身上,因為我散發的旺盛氣血,會讓他很舒服。」
「那靈犀蠱日日夜夜浸泡在我的氣血中,以至于我習慣了它,忽略了它,都忘記了它成長到何等地步。當我涅槃之時,靈犀蠱破碎,卻又夾帶著我的法力,于惠娘體內復蘇,并且凝結金丹。」
「但此刻的宿主,不再是體魄強橫的我,而換成了孱弱的惠娘。所以,它才會為了繼續成長,吞心噬神!」
冥冥中,羅塵想通了一切。
心中喃喃間,他的手指就落在了旁邊熟睡過去的女子嘴唇上。
那一滴被擠出來的鮮血,頓時暈染了蒼白的薄唇。
神識監視下,氣海內,金丹微顫,卻被羅塵布下的禁制束縛著。
羅塵適時松開了禁制,然后便見著一股法力,將那滴鮮血卷了過去。
金丹,血色更深!
女子秀眉,卻徹底舒展了開來!
見到這一幕,羅塵張了張嘴,最后垂然輕嘆。
「終究是我的疏忽。」
……
「周元禮隕落于嘯月山脈,妖潮爆發之時。」
「白美玲魂魄,消失在逃亡途中。」
「邢宗翰強修《微塵元術》走火入魔,道行大損,于一次全宗撤退途中,主動選擇斷后,生死不知。」
「米粒與其子曲酒,在宗內枯等曲靈均十載,最終含恨九泉。」
「段鋒夫婦,因擅長識別礦石,于無極域兩儀錫林支援戰中,被五行神宗金翎真人勒令前往,隕落其中,無子嗣留下。」
「許還真亡于三途川戰場。」
「落云宗太上長老消失,嘯月山脈被破,大量弟子門人隕落。加上早年為了突破元嬰境界,韓瞻霸占了落云宗太多利益,開辟戰爭一朝失敗,落云宗內部變生肘腋。為奪大權,落云宗內部分作三個派系,掌門一脈,韓瞻之孫韓崢一脈,以及當初被留在天鼓原的大長老程衍一脈。三脈相爭,死傷無數。屬于掌門一脈的秦元絳,其道侶阮環兒在內斗中不幸身隕,母親慕容青漣身受重傷,秦元絳心灰意冷帶著母親改投羅天宗。」
「慕容青漣,亡于羅天宗內。」
……
落葉紛飛,風聲嗚咽。
羅塵端坐惠娘洞府外的小石坪上,看著這些年羅天宗的《羅天紀要》。
這份材料,是羅天宗還是羅天
會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撰寫的。
一直以來,分為三份,藏經閣存留一份,當代宗主隨身帶著一份,羅塵持有一份。
羅塵的那一份,早已停在百年之前。
現在所看的,則是姚明月那邊派人送來的。
其上,記載的有關宗門外的見聞不多,大部分是羅天宗內部的大事變遷。
而羅塵所關注的,則是那一個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自抵達百里青川的時候,他的神識就已經掃過這片區域,發現了很多老熟人的氣息,卻也有更多的氣息不在。
如今這個時候,不在宗內留守,意味著什么,羅塵其實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但當真的看見《羅天紀要》上的內容時,仍舊抿緊了嘴,咬死了牙,眉心不住的跳動。
他不知道自己心中是什么感受。
遺憾?悲傷?還是痛苦?
亦或者還有憤怒?
憤怒于妖獸侵襲,憤怒于多方勢力傾軋,憤怒于五行神宗不把羅天弟子當人看,憤怒于落云宗的內斗導致敬重的朋友身死。
甚至,憤怒于自己的無所作為!
一股仿若雷霆降誕前的威壓,自他身上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