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樓這樣的所在,在凌天關內必然頗為出名。
但聆風子可沒這閑心來“逮”羅塵,他真的就只是順勢路過而已。
兩人碰面,正常的閑聊了幾句。
不過,在聆風子那略顯怪異的目光中,羅塵還是生出了愧疚之情。
他稍微找補了一番。
“你那門風竅丹我已經研究透徹,最多三個月,我應當就能煉出來。”
聽見只要三個月,聆風子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
“好好好,三個月正好!”
這正好二字,讓羅塵有些奇怪,對方似乎很急著使用風竅丹。
面對他的疑惑,聆風子低聲解釋了幾句。
“如今局勢,越發緊張了。”
“作為五大元嬰中自由行動的我,時不時就要出去打探情況。前段時間,我去了碧空域,那里已經被破,盡皆被妖獸占領,就連碧空山都被滅了,我沒找到擎空道友的氣息。”
只此一句,羅塵神色便為之一肅。
擎空真人正是碧空山的老祖,氣息都沒了,下場可想而知。
“火嶺地勢復雜,修士多藏于地底,應該還能堅持一段時間。”
“霸刀域戰斗不休,確實不負霸道之名。”
“但在我看來,碧空山的淪陷,意味著三域的崩潰已經開始,或許要不了多久,我們就會在凌天關城墻下看見妖獸大軍。”
“如此情況下,若能得了風竅丹,我便能徹底掌握縹緲宗的一門大手段,保命機會也能多上幾分。”
“所以,麻煩羅道友了。”
一番閑聊后,聆風子就匆匆告辭離開,顯然另有要事。
羅塵原本不錯的心情,因這一番交談,變得沉重了幾分。
以往只停留在書信上,情報上的東西,現在卻距離他那般近。
人妖大戰,他經歷過。
嘯月山脈開辟戰爭時期,他一度身先士卒。
但那種程度,對于元嬰修士而言,其實頗為一般。
真正讓元嬰修士都為之膽戰心驚的大戰,是北海妖族大軍攻打冰極宗那種規模,自上古時期傳承下來的古老宗門也在一夕之間覆滅。
而這一次,規模更大!
乃是東荒百萬大山,與人族修仙界三十六域的正面碰撞。
其兇險程度也必然更深!
以前都說元嬰真人極難殺死,幾十年,幾百年都很少聽見有元嬰強者在戰斗中被殺。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能夠修煉到這個境界的,沒有一個是好對付的。
誰都有底牌,誰都有手段,大不了拋棄肉身,元嬰瞬移千里。
同階強者之間很少會下死手,大多各自修行,偶有往來也多是互通有無,交流修煉心得。一如羅塵最近這些看似忙碌,實則清閑的生活。
除非是封閉空間,如隕魔之地。
亦或者,有專門針對修士元嬰瞬移的手段,如青霜妖皇的袖里乾坤,荒獸鬼仙樓的絕對壓制,乃至羅塵混元鼎的鎮壓鎖拿。
東荒多場大戰下來,在青霜妖皇沒有親自出手的情況下,有多名元嬰真人陸續隕落,很顯然妖族那邊另外有人掌握了克制元嬰瞬移的手段。
這才是凌天關內包括羅塵在內的眾多元嬰真人,都不想輕易上戰場的主要因素。
每個人都對自己很自信,可誰也沒萬全把握面對妖族那些奇奇怪怪的天賦能力。
羅塵步行著,不知不覺間來到了城墻上。
夜幕下,黑猿傀儡悄然站在他身后,不聲不響。
羅塵默默看著遠處的一片黝黑,仿佛一只張開大口的巨獸,隨時等著把凌天關吞噬進去。
“希望霸刀域和火嶺的道友多堅持兩年,至少把我三年巡守任務之期熬過去。”
“只要不是碰上第一波妖獸沖擊,很多事情都要好應對一些。”
羅塵這般想著。
有些自私,但修仙界就是如此,死道友不死貧道。
他在城墻上待了一會兒,就回去了。
那黑猿傀儡默默的進了一處城樓,口含一顆大魂丹,緩緩地煉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