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阿譯,阿譯轉身見到了剛剛進門的王重,立馬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一樣,一把抓住王重,語速飛快的緊解釋道。
“這是好事兒啊!”王重道:“兄弟們都多久沒見著油星了,弄點肉回來吃,鼓舞鼓舞士氣倒是不錯。”
“可這豬肉不好弄啊!”阿譯眉頭緊蹙,一臉為難的道,看向王重的目光之中,帶著幾分無奈和懇求。
阿譯雖然沒上過戰場,但卻是軍官學校出來的高材生,也是收容站里軍銜最高的,沒有之一。
他一個少校,如今卻要求到王重一個小小的少尉排長身上,可阿譯話已經放出去了,又怎能失信于他人。
左右都是面子,王重又是潰兵當中阿譯也只能拉下臉來找王重了。
“我廚藝倒是不錯,豬肉燉粉條子也做過不少次,倒是有點心得。”王重卻顧左右而言他,好似根本沒有聽到阿譯說的。
阿譯的臉色不由得又難看了幾分,臉上滿是糾結,想要再跟王重開口,卻又不知道該怎么說。
更加放不下的,是他軍校出生,收容站里唯一一個少校的面子。
王重看著他阿譯道:“阿譯長官,這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你想要激勵士氣,收攏人心,就得付出代價。”
阿譯神情一僵,表情愣住了,一時之間,竟不知該怎么接王重這話。
王重笑了笑,邁步朝著迷龍走了過去,一邊走一邊擺了擺手道:“阿譯長官,做豬肉燉粉條子不能沒有醬油,我負責出醬油。”
阿譯面色變了又變,手抬了又抬,耳畔不斷的回響著剛才王重說的話,終究還是沒能開口叫住王重。
就在阿譯糾結愣神,不知所措的時候,王重已經來到迷龍跟前:“你真不打算去跟我們一起去緬甸?”
“我不去!”迷龍睜開眼,看了王重一眼,目光微微閃爍了幾下,“去什么緬甸,在咱們自己家里都打不明白,去緬甸就能打明白了?”
“虞嘯卿那個死出,就是忽悠你們,讓你們去當炮灰的!”
迷龍一口氣說了好些話,不知是在安慰他自己,還是在勸王重。
王重吹了吹屋檐底下石階上的灰塵,一屁股坐了下去:“你說得對,虞嘯卿那人,本事是有,奈何出身太高,經歷太少,有些太想當然了,這次去緬甸,看著聲勢浩大,什么三國聯合出兵,御敵于國境之外,口號喊的震天響,但結果怕是未必會跟那些坐在辦公室里,看著沙盤的官長們想的一樣。”
聽王重這么說,迷龍頓時來了心氣,扭頭看向他,既震驚又疑惑的問:“那你還這么積極?”
王重的神色忽然變得認真起來,頗為嚴肅的道:“這些事情,總得有人去做,就算不是你我,也會是其他人。”
“與其看著這些人把命丟在緬甸,倒不如我們自己過去,說不定還能多殺幾個鬼子,少丟幾條性命在緬甸那破地方。”
迷龍想起了那天登記的時候,王重展示的那手漂亮的槍法,心里頭對于王重的話,下意識就信了幾分。
“再過幾天,我們這些個報了名的可都要去走了,到時候這收容站里,估計也剩不下幾個人,到時候你這買賣怕是就沒人光顧了!”
“與其留在這兒守著你這鋪子,倒不如跟我們一塊兒去緬甸,至少有咱們這十幾口子熟人,就算都把命丟在緬甸那邊,埋在一塊兒也能做個伴不是!”
迷龍雖然嘴上不肯服軟,可實際上心里早就動搖了,他之所以越來越毒舌,恰恰說明了其實他心里也渴望著跟潰兵們一塊兒去緬甸,渴望獲得一場勝利。
從東北到禪達,從三七年一直到現在,迷龍是一路打一路敗,一路敗一路逃,敗的連迷龍自己都數不清有多少次了。
東四省盡數淪陷,家沒了,國也將不再復國。
迷龍認真的看著王重,看了好一會兒,嘴上卻一句話都沒說,只這么定定的看著。
王重也沒指望三言兩語就把迷龍給說動了,人性一向如此,固執而又自我,除非是迷龍自己想明白,不然的話,王重就算說的再多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