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咱們要是把那些糧食分給他們,要是鬼子知道了,把糧食再從他們手里搶走也就算了,要是鬼子動了怒,把他們都給殺了,我們豈不是害了他們?”
王重的話,就像數九寒冬之中,漫天雪花飄飛之際,一盆冷水當著眾人的腦袋迎頭澆下。
豆餅臉上的疑惑漸漸消失,神情漸漸變得嚴肅,變得凝重,也變得沉默。
上次他們渡江去和順接孟煩了的父母之時,就在林子里遇上了一群自稱是蓮花鎮百姓的家伙,一個個蓬頭垢面,宛若野人。
鬼子也根本沒有把他們當成是人,只把他們當成是練槍的靶子,興致來了,就對著正在種地的他們打上幾槍,比一比槍法,興致走了,留下幾具尸體,高高興興的笑著走了。
而那群‘野人’們,去翻耕的時候留下幾具尸體,去播種的時候留下幾具尸體,去移栽秧苗的時候留下幾具尸體,去除草的時候留下幾具尸體,去收割的時候留下幾具尸體······
鬼子占領西岸不到兩年的時間,他們的人越來越少,幾十個條鮮活的生命倒在了他們耕種的土地上。
沒有人對王重的話有半點懷疑,因為鬼子的殘忍,要遠遠超過他們的想象。
林子里突然安靜了下來,沒有人在可惜那一堆堆小山一樣,足以支撐一個加強團吃將近一年的糧食。
沒有人再開口嬉戲玩笑,所有人都選擇了沉默,默默地吃著手中的罐頭,默默地看著眼前的枯枝碎葉,聽著回蕩在林間的蟲鳴鳥叫之聲。
突然間,沉默的氛圍再度被打破:“你們說上回咱們遇上的那些蓮花鎮的鄉親們,有沒有被鬼子抓去?”
眾人齊刷刷的看向說話的王重,目光中帶著不解。
王重卻并沒理會他們,而是看向旁邊的小書蟲:“你說咱們要是把他們都拉進咱們的隊伍,有沒有可能在附近拉起一支抗日的隊伍來?”
王重的話里說了兩個隊伍,但兩個隊伍的意思卻截然不同。
小書蟲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確定。”
“我離開的時候,走的太過匆忙。”
王重直接站了起來,目光堅定的道:“眼下鬼子的糧倉被毀,想要再度運送物資過來,只能從更遠的地方,一個來回而已,咱們加快速度,一天的時間足夠了。”
“再休息二十分鐘,把痕跡都處理干凈,然后出發,去尋那些蓮花鎮的鄉親。”
“他們是一群連槍都沒拿過的普通老百姓,就算我們把他們收編了,他們短時間內,也幫不上我們。”不辣冷靜的說道。
王重有些詫異的看著不辣,沒想到這話竟然是從他口中說出來的,不過旋即更多的卻是欣慰:“不錯,你的顧慮很對,但眼下的形勢對咱們很不利,往后日軍肯定會調撥更多的人手來護送物資,而且他們肯定也會派兵來找我們。”
“我們機動性雖然強,但人數太少了,這次突襲成功,也是打了鬼子一個措手不及,以后怕是再難有這樣的戰果。”
“與其小打小鬧的騷擾他們,倒不如另辟蹊徑,在附近拉起一支隊伍來。”
“至于你說的問題,只要打上幾場仗,見上幾次血,他們自然就能成為一個合格的士兵。”
小書蟲也說道:“與其坐著等死,不如拿起槍來反抗。”
“我們就是安逸的太久了,安逸的忘記了我們還有血性,安逸的忘了我們并不是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小書蟲有些激動的道。
小書蟲的話,讓眾人都沉默了。
二十分鐘后,清理完所有痕跡的眾人背上沉重的裝備和行囊,踏上了前往和順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