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看了這部電影覺得太虛假了,也許是因為這種相識相交惺惺相惜太不可思議了吧。一個從小有人生養沒人教的人,幾十年后卻因一段短暫的相處而變得高尚起來,這確實很不可思議。
但是實際上,我們真的了解德瑞斯這類人嗎我想未必,因為我們總是對德瑞斯這群人有著一層天然的濾鏡。
他當然不完美,他粗俗,他很無知,但是不代表他身上沒有閃光點。
任何事物,如果它過于完美,也就會變得觸不可及了。
影片之初,應聘富翁護理的持證人員很多,各展其能。什么資質都沒有的德瑞斯只有坐冷板凳的機會,等了半天,連在他后來的人都紛紛被面試了,他仍沒被傳喚。于是,他直接沖進去說,“我不指望你會錄用我,請給我簽一下拒絕,好讓我領救濟金。”
他壓根沒把潛在的雇主當雇主,也沒有絲毫的同情,直接表達他的想法這樣的一陣糾纏,卻讓他獲得了試用機會。
他不懂謙虛,不知禮節,不以自己階層而有思想包袱;他有自己的狂野,不帶駕照在高速公路上瘋狂飆車;又有渾身的正義,看到別人亂停車直接上去抱以老拳。不過,正所謂粗魯是粗魯者的通行證,他這套夠原始、夠野蠻的方法在文明社會里,居然也非常管用。
對于他而言,喜歡一個女人,直接邀請上床、共浴就行了,何必費時挑逗、調情像菲利普那樣和女人用文字筆談,連電話都不敢打一個,在他眼里,與其說是精神“高雅”,不如說是一種變態的懦弱。
這些思想在他的護理工作中也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對于洗浴、灌腸、穿絲襪非常反感,認為有辱男子氣概,不是給你護理就必須低聲下氣,而事實上,很多時候,那些做護理的人,他們不討厭這些東西嗎可是他們不會像德瑞斯那樣,直言不諱;至少會在表面上,一副任勞任怨兢兢業業地,可是實際上,或許心里早就罵了無數遍了。
他在深夜推著輪椅帶菲利普逛寒冷的倫敦街頭,正常護理無人會這么做,他們只會覺得這樣有風險,這不是他們的工作,這是自討苦吃;
他無謂健康或者不健康,給癱瘓的病人抽煙,只要病人想;而后面的那個有證有經驗的護理,卻只會說,你不能抽煙,你不能這樣,不能那樣,看似都是在為雇主好,可是卻完全忽略了,雇主的遺愿。
他在音樂會上不顧周圍眼光,肆無忌憚嘲諷大聲臺上的表演,他不會不懂裝懂;
他在雇主生日會上嘲笑那些死氣沉沉的古典樂,打開一個小喇叭的原始重低音跳了起來,讓全場跟著一起躁動;
在看到被高價購買的“老血畫”吐了一口血落在紙上成為的一幅畫,也回來自己瞎畫一通,居然在雇主的撮合下高價賣出,極致嘲諷。
可以說,菲利普的殘疾身軀依舊展現著精英階層的品位,哪怕坐輪椅都要比正常人快,但在德瑞斯的操控下,一層層虛偽被撕開;
作為“回報”,他逼著德瑞斯去跳傘,坐私人飛機,做那些從來沒有嘗試過的冒險和挑戰。
這兩個來自不同世界的人舉手投足都代表了各自的階級文化,卻又在生命的交集中尋找到相互的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