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嫂子,我也敬你們,要不是你們,俺現在還不知道過著什么樣的日子呢。”
冷秋月端起酒杯跟田小娥碰了一下,含笑道:“好啦,你們夫妻倆這是怎么了,大喜的日子可不興說這些,大家都還等著你們敬酒呢。”
同桌保安團的兄弟們起哄要跟新娘子喝酒,黑娃這才恢復往日的“神勇”,開始在酒桌上“大殺四方”
婚宴一直鬧到深夜才消停,黑娃最后還是被抬進洞房的。
……
九月的白鹿原,桂香飄十里。
秦浩收拾好行裝,準備帶著妻子冷秋月前往西安。臨行前,奶奶白趙氏拄著拐杖站在堂屋門口,眉頭緊鎖,語氣不容置疑:“誰家新媳婦剛過門就往外跑秋月得留在家里伺候公婆,哪有跟著男人到處跑的道理”
冷秋月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不敢反駁。
仙草見狀,連忙上前攙住婆婆,柔聲勸道:“娘,浩兒一個人在西安,身邊沒個知冷知熱的人照顧,我這心里總是不踏實。秋月懂些醫術,又細心,讓她跟著去,也好照應浩兒的起居。”
白趙氏冷哼一聲:“你倒是會替她說話!”
仙草笑著給婆婆捶背:“娘,您想想,浩兒現在可是咱們整個白鹿原的頂梁柱,他要是累壞了身子,咱們一家子可怎么辦再說了,秋月又不是不回來,等浩兒學業穩定了,再讓她回來伺候您,成不”
白趙氏被兒媳哄得舒坦,這才勉強點頭:“行吧,不過到了西安,可別學那些洋派女子,整天拋頭露面,沒個規矩!”
冷秋月連忙應聲:“奶奶放心,我一定謹守本分。”
馬車駛出白鹿村,冷秋月緊繃的神經終于松懈下來。她悄悄掀開車簾,望著路旁金黃的稻田和遠處起伏的山巒,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笑意。
秦浩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調侃:“怎么,出了村子,連人都活潑了”
冷秋月臉一紅,連忙放下簾子,小聲辯解:“我……我就是沒見過外頭的風景。”
秦浩笑而不語,任由她偷偷打量外面的世界。
一路上,冷秋月像只剛出籠的小鳥,看什么都新奇。路過縣城時,她瞪大眼睛望著街邊琳瑯滿目的商鋪,尤其是那些賣胭脂水粉、綢緞布匹的鋪子,眼神里滿是向往。
“浩哥,那是什么”她指著一家店鋪門口掛著的彩色玻璃風鈴,小聲問道。
“風鈴,風吹過會叮咚響。”秦浩見她好奇,索性讓車夫停下,帶她進去逛了一圈。冷秋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些精巧的物件,又怕碰壞了,連忙縮回手,惹得店家直笑:“小娘子頭一回來城里吧喜歡什么,讓你家相公給你買。”
冷秋月羞得耳根通紅,拽著秦浩的袖子就往外走:“不、不用了,我就是看看……”
秦浩忍俊不禁,但還是順手買了個小巧的銅鈴鐺,塞進她手心:“拿著玩。”
冷秋月攥著鈴鐺,心里甜滋滋的。
抵達西安時,已是傍晚。夕陽的余暉灑在青石板路上,街道上行人匆匆,有挑擔的小販,有穿長衫的讀書人,還有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的女學生。
冷秋月望著那些身著藍布上衣、黑色短裙的女學生,驚得瞪大了眼睛:“她們……她們怎么能穿成這樣”
秦浩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笑道:“這是女子學堂的校服,怎么了”
冷秋月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不可思議:“裙子那么短,小腿都露在外面,這……這不成體統!”
秦浩挑眉:“你覺得不好看”
冷秋月板起臉:“當然不好看!傷風敗俗!”
可話雖這么說,她的眼睛卻忍不住往那些女學生身上瞟。她們步履輕盈,談笑自若,絲毫沒有因為旁人的目光而拘謹。冷秋月心里莫名生出一絲羨慕——她們活得可真自在啊。
秦浩看穿她的心思,故意逗她:“你要是喜歡,回頭我也給你買一套”
冷秋月立刻搖頭,義正言辭:“我才不穿!”
可她的耳尖卻悄悄紅了。
馬車最終停在一處僻靜的小院前。院門漆成深褐色,墻頭爬著幾株藤蔓,顯得格外幽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