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6章一舉成名天下知
關中大學的銀杏葉黃了又落,秦浩在圖書館的燈光下已經連續工作了三個小時。他面前攤開的是剛從德國寄來的《基礎化學原理》,手中的鋼筆在紙上沙沙作響,將德文逐句翻譯成中文。冷秋月坐在一旁,專注地記錄著他口述的內容。
“這里說燃燒是燃素釋放的過程“秦浩的筆尖突然停住,眉頭緊鎖。
“怎么了“一旁的鹿兆鵬疑惑的問。
秦浩搖搖頭,這個理論在后世已經被證明是錯誤的。燃燒實際上是物質與氧氣的化學反應。他翻到下一頁,發現這本1887年出版的教材還在使用“熱質說“解釋熱傳導現象,而對電磁學的介紹更是只有短短三頁。
這樣的發現不是第一次了。在過去一個月里,秦浩在幫冷秋月翻譯西方醫學教材時,已經多次遇到類似情況,即便是號稱走在世界前列的英法教材,依舊有許多常識性的錯誤。
但即便是這樣的教材,在翻譯上也是錯漏百出。
而且許多學校對于西方教材的使用也十分保守,不少學堂還在使用《九章算術》作為數學教材,物理和化學課程就更是一言難盡。
從圖書館出來,恰巧碰到他的大學導師陳教授,見他抱著一摞資料,秦浩主動上前幫忙,二人一路來到陳教授的辦公室。
這位留德歸來的學者坐下后,嘆了口氣:“這些都是我從德國帶回來的最新教材,可國內連印刷都成問題。“
陳教授摘下眼鏡,疲憊地揉了揉眼睛:“如今國內理科教育舉步維艱,教材稀缺,許多新式學堂只能沿用舊學,學生學不到真正的科學知識,如何強國“
秦浩忽然萌生一個念頭:“教材,似乎是個不錯的切入口“
回到家中,秦浩立即行動起來。他在書房墻上掛起一塊大黑板,開始規劃教材體系。冷秋月為他準備了充足的紙墨,常常陪他工作到深夜。
“小學階段應該從生活常識入手。“秦浩在黑板上寫下“生活化教學“幾個大字:“要讓孩子們覺得科學就在身邊。“
他借鑒后世的教育理念,創造性地將知識點由淺入深編排:
數學教材中,他用“雞兔同籠“的問題引入方程概念,通過“建造房屋“講解幾何公式……
物理教材則更加注重實踐。秦浩用“水井轆轤“解釋杠桿原理,用“燒水壺”解釋蒸汽機械的原理。他還特意設計了一系列可以在課堂上完成的小實驗,比如用竹筒和牛皮制作簡易氣壓計。
化學部分最難,因為很多學堂壓根就沒有任何化學儀器,秦浩只能以日常生活中常見的現象為例:用“鐵鍋生銹“講解氧化還原反應。
與此同時,秦浩還對教材進行了重新構建,不再是一味的講解,而是采取“知識點+例題+課后習題“的三段式結構。每個章節先講解核心概念,然后通過典型例題示范解題思路,最后設置難度遞進的練習題。這種結構讓教師教學更加便利,學生自學也有了明確路徑。
三個月后,初稿完成,秦浩的手上已經磨出一層細繭。冷秋月幫他裝訂成冊,用藍布包裹得整整齊齊。
陳教授在看到手稿時,起初不以為意,可隨后在翻閱過程中,表情逐漸從驚訝變為震撼。當他看到物理分冊中關于電磁學的章節時,這位留德學者拍案而起:“這比德國現行教材還要先進!“
“白浩,這教材若推廣開來,必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創舉!“陳教授激動地說,“我這就聯系西安幾所新式學堂的校長,務必讓這套教材盡快投入使用!“
然而,現實很快給了陳教授當頭一棒。
盡管陳教授四處奔走,西安教育部門卻遲遲不予批準。第一次申請被以“內容過于新穎,需要謹慎評估“為由駁回;第二次提交后,直接石沉大海。
期間一些保守派學者跳出來反對。
以西安書院山長趙明德為首的一批守舊文人公開宣稱“西學動搖國本“,甚至指責秦浩“數典忘祖““崇洋媚外“。
趙明德在一次文人聚會上揚言:“什么杠桿原理,難道比得上《墨經》中的力學論述“
最令陳教授無奈的是官僚作風。
教育署教材科的張科長是個典型的官場老油條,每次陳教授去詢問,他都是那套說辭:“茲事體大,需上級批準““還要再研究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