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子霖渾身一僵,緩緩抬頭。雖然對方蒙著臉,可那雙眼睛,他再熟悉不過——
“黑娃!”
黑娃冷笑一聲,索性扯下臉上的黑布,露出那張棱角分明的臉。月光下,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子霖達,這黑燈瞎火的,這么著急是去哪啊”
鹿子霖心頭狂跳,但面上強裝鎮定,干笑兩聲:“有個老朋友請我喝酒……”
黑娃嗤笑一聲,槍口往前一頂:“子霖達這個老朋友,該不會是咱滋水縣的縣長吧”
鹿子霖瞳孔一縮,后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啥縣長,那是俺能高攀得上的嘛,盡瞎說……”
黑娃懶得再跟他繞彎子,直接挑明:“把彈藥廠的地址賣給他,這關系不就攀上了嘛。”
鹿子霖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你咋知道……”
話還沒說完,黑娃猛地一腳踹在他胸口!
“狗日的!叫你給俺爹下套!”
鹿子霖被踹得仰面栽倒,還沒等他爬起來,黑娃已經撲上來,拳頭如雨點般砸下!
“砰!砰!砰!”拳拳到肉,鹿子霖的慘叫聲在夜色中格外刺耳。黑娃下手極狠,每一拳都帶著積壓已久的怒火。
“夠了。”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黑娃這才停手,喘著粗氣退開。秦浩從陰影里走出來,身后跟著兩個蒙面人。
“捆起來。”秦浩冷冷道,“明天讓他寫封勒索信送到村里。”
聽到秦浩的聲音,鹿子霖猛地掙扎起來,結果又被黑娃狠狠踹了一腳,疼得他蜷縮成一團。
他瞪大已經腫成一團的眼睛,死死盯著秦浩,聲音嘶啞:“有種你現在就殺了我!否則,我一定會讓你們白家萬劫不復!”
秦浩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恐怕沒有這個機會了。”
他緩緩蹲下身,湊近后低聲道:“之所以現在留你一條命,也是廢物利用。”
“這滋水縣,已經很久沒鬧過土匪了。”
“是時候……鬧一鬧嘞。”
轉過天,鹿泰恒就收到了掛在村口的勒索信,白嘉軒雖然心下疑惑,但還是敲響祠堂的大鐘把村民們都召集起來。
棗抱著鹿兆海一個勁的哭:“嘉軒……你可一定要救救你子霖兄弟啊。”
鹿泰恒狠狠一跺拐杖:“這個逆子死了倒也干凈……”
白嘉軒連忙勸道:“泰恒達,您別說氣話,人救下來最要緊。”
“可五千塊大洋,就算是把我這老骨頭賣了都湊不這么多啊。”鹿泰恒抹著眼淚道。
白嘉軒正打算開口,卻被秦浩攔下來。
“泰恒爺,你們要真想救人,把家里值錢的湊一湊,算算最多能湊出多少,要是缺幾百塊大洋,鄉親們湊一湊應該也能湊得出來,要是缺口太大的話……”
“那就只能交給我們保安團用武力解決了,您放心,我們一定會在盡量保證子霖達性命的前提下,殲滅這伙膽大包天的土匪。”
鹿泰恒也是人老成精的人物,哪能聽不出這話里的真實意思。
他很清楚,以鹿子霖跟白家的恩怨,要是讓保安團去剿匪,自己兒子基本就是兇多吉少了。
“我們回去商量一下,賣房賣地,能湊多少算多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