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已經舉手,隨著教育部長在蔣夢麟的介紹,這才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站起身。
“他就是白浩”
“我看過他編寫的數理化教材,確實不錯,沒想到這么年輕。”
秦浩挺直腰桿,將手里的白紙展開:“剛剛胡先生說,要用拉丁字母代替漢字,那么我想請胡先生幫我把這篇文章用拉丁字母翻譯一遍。”
起初胡適還信心滿滿,可當他接過白紙展開一看,額頭上的汗就下來了。
一旁的魯迅湊過來一看,臉色也是大變。
周圍的學者們見狀紛紛好奇的伸長脖子,想要看看,是什么樣的文章把胡適給難住了。
胡適倒也坦然,苦笑著將白紙傳給周圍的人:“這文章,我翻譯不了。”
隨著白紙被越來越多人傳閱,眾人看向秦浩的眼神也有了變化。
白紙傳遞到章太炎手上時,先是愣了幾秒,隨后哈哈大笑:“子瀚,你這篇文章,必定流傳千古!”
秦浩并沒有沾沾自喜,而是沖著在場眾人抱拳拱手:“我承認漢字難學,但解決之道是改良,不是毀滅!”
他的聲音在穹頂下回蕩:“日本推行假名時,為何不廢掉漢字韓國諺文創制后,為何仍在史書上用漢字注腳因為文字是文化的根基!”
“一旦拋棄漢字,就相當于拋棄我們中華民族的根。”
“我想問在做的每一位,如果將來有一天,我們的國家重新站起來了,到時候子孫問我們:為什么我們都這么強大了,卻沒有自己的文字,到時,我們該如何回答”
秦浩能夠理解這些有志青年們,在這個看不到希望在何方的年代,他們只能摸著石頭過河,不斷試錯,不斷改革。
可有些改革的代價是可以承受的,但有些改革的代價卻是無論如何都承受不了的。
就比如:我們從哪里來。
會場陷入長達一分鐘的安靜后,魯迅突然起身,黑色長袍下擺掃過椅面,眼中滿是壓抑的憤怒:“不廢除漢字,我們根本就沒有重新站起來的機會,識字的人在鄉紳手里,在軍閥手里!普通百姓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漢字一天不廢,教育就永遠是少數人的特權!”
“若是國家真有重新站起來的一天,我寧愿被釘在恥辱柱上,承受子孫萬代的唾罵。”
他的聲音帶著痛心疾首的震顫,會場陷入死寂,連呼吸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魯迅的話也再度點燃了胡適等人的斗志,紛紛叫嚷著愿意背負罵名,只求國家昌盛。
秦浩緩緩走到窗前,望著樓下匆匆而過的黃包車,陽光在他臉上切割出明暗交界線,沉默片刻后,他轉身直視魯迅:“周先生,您曾在《狂人日記》里用血和淚控訴封建禮教,可您筆下那些振聾發聵的文字,不正是用漢字書寫而成漢字本身無罪,有罪的是將它束之高閣、壟斷知識的人。”
說話間,秦浩又在一張白紙上,寫下幾個字:“既然繁體字難以書寫,增加了學習成本,我們完全可以將繁體字進行簡化,比如這個龍字,我們可以簡化為‘龍’這樣是不是就好寫許多了呢”
會場里響起稀稀疏疏的議論聲,有人覺得有道理,有人則是覺得太麻煩。
胡適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嘲諷:“紙上談兵罷了!所有漢字加起來有八萬個以上,一個個簡化需要多久時間我們現在最缺的恰恰就是時間,我們等不起了!”
“是啊,不能再等下去了。”
“教育救國刻不容緩!”
章太炎見所有矛頭都指向秦浩,正要替他鳴不平,卻見秦浩不緊不慢地說道。
“準確來說,漢字一共有超過九萬個,但常用漢字加在一起,也就是三千個左右,我們不需要把所有漢字全部簡化,只需要將三千個常用漢字簡化,就可以達到方便教育推廣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