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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大院。堂屋里只剩秦浩一人。門外衛士的森然煞氣并未讓他動容分毫。他平靜地指著對面的方凳,聲音沉穩如昔:“岳書記長,大駕光臨寒舍,請坐。”
岳維山皮笑肉不笑地點點頭,帶著四個衛士跨過門檻走進堂屋。
他看似隨意地踱步,鷹隼般的目光卻迅速掃過屋內每一個角落,掠過打開的房門和通往后院寂靜的走廊。
空蕩!太過于空蕩!這讓他心中那絲不對勁的感覺愈發強烈。
但看看身邊荷槍實彈的精銳,再想想外面埋伏的數百條槍,他的腰桿又硬了起來。
“呵呵,子瀚賢弟,一晃四年多,你這隱居之所倒是愈發清幽,當真是神仙日子,愚兄羨慕啊。”
岳維山在秦浩對面坐下,言語帶著虛假的親熱:“不像我,俗務纏身,勞碌命啊!看賢弟紅光滿面,倒是比我這操心國事的人強了百倍!”
秦浩端起冷茶,微微呷了一口,眼皮都沒抬一下:“岳兄過譽了。不過是粗茶淡飯,茍活殘年。倒是我觀岳兄氣色……似乎不佳?眉心郁結,印堂晦暗,這怕不是為國‘操勞’過度,寢食難安所致?”
岳維山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一股邪火“騰”地竄起,幾乎要讓他失控。但他強自按捺下去,干笑了兩聲:“咳……勞賢弟掛心了。局勢嘛……都是黨國大業必經的陣痛。”
他話鋒陡然一轉,不再虛與委蛇:“今日岳某冒昧前來,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奉上峰之命,特地來請賢弟重新出山,為國效力!戰火連天,國家更需要子瀚這樣的棟梁之才啊!”
他語速加快,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條件優渥得很!上峰親口許諾——教育部副部長之職!只待賢弟點頭,立刻可以簽署委任狀!待我們飛抵……呃……安全區域后即可履職,這可是破格提拔啊!”
“哦?”秦浩放下茶杯,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仿佛真的對這個“顯赫”官位感興趣:“教育部副部長?官職確實不小,不過我想問問清楚,岳書記長奉這上峰之命……卻不知是讓我留在西安辦公呢?還是讓我坐你們撤退的飛機,到那‘海峽對岸’去辦公呢?!”
“你!!”岳維山臉上虛偽的笑容徹底碎裂,血色瞬間褪盡,驚愕、被戳破的狼狽和惱羞成怒瞬間沖垮了理智。
“姓白的!你別他媽給臉不要臉!敬酒不吃吃罰酒!來人……”
“我的臉,從來都是自己掙的,用不著別人施舍!不過——”秦浩的動作比他聲音更快!在岳維山“來”字剛剛出口的剎那,秦浩左手抄起面前那只厚重的粗陶茶杯,狠狠朝著堂屋青磚地面砸去!
“啪嚓!!!”一聲刺耳脆響,瓷片茶水四濺飛射!這聲音就是號令!
幾乎在茶杯砸碎的同一瞬間,秦浩修長有力的右手五指箕張,如同掠食的鷹隼,精準地探出!在岳維山因茶杯碎裂的聲音分神、右手下意識摸向槍套的那不到零點一秒的罅隙,鐵鉗般死死扣住了他的咽喉!
“呃嗬……”岳維山雙眼暴突,后面的話被瞬間掐死在喉嚨里。
而秦浩冰冷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宣判,平靜而殘酷地傳入他耳中:“……你這條命,倒是我這些年一直留著的。今天,正好在這白鹿原上,把你我之間十幾年的賬,一并做個了斷!”
話音未落,秦浩指間勁力猛然爆發!“喀嚓!”一聲令人牙酸的、清晰的頸骨碎裂聲,從岳維山喉間響起!
岳維山那扭曲猙獰的表情瞬間凝固。他圓瞪著充滿血絲、寫滿極度驚恐和難以置信的眼睛,身體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軟塌塌地順著秦浩的手向下癱滑,喉嚨里只發出幾聲垂死窒息的咯咯聲,便徹底沒了生機。
電光火石!
門外的秘書和四名衛士被那聲巨大的摔杯聲驚得悚然回頭,剛沖進門,就看到了這足以讓他們魂飛魄散的一幕!秘書肝膽俱裂,下意識張開嘴就要凄厲尖叫!
但秦浩的動作更快!他一腳踩住岳維山瞬間冰冷的尸體借力旋身,右手早已探入岳維山腰間敞開的槍套,一抹、一甩!岳維山那支嶄新的、插著備用彈夾的勃朗寧m1911自動手槍已然在手!上膛、開保險的動作在近乎不可能的時間尺度內一氣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