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氣氛已經到位,便也沒再抓著平日里的伙食問題不放。
而這樣一桌子的人聚在一起,平時又沒什么日常接觸,所以話題很快又回到了眼前的任務上。
“常院士,當時測試過程中雷達屏幕被等離子體加上超高速度干擾,只能看見一片亂七八糟的光點,數據也完全失真……”
郭林一邊剝著鹽水花生的殼一邊問道:
“所以我剛就想問來著,‘玄鳥’在飛行過程中具體達到了多高的速度啊?”
郭林是在雷達站那邊解決掉一些技術問題之后,今天早晨才剛飛到鼎新這邊的,還沒來得及看技術報告。
“照理來說,應該是末端快要命中的時候最快,不過因為天線角度問題,俯沖過程中的數據刷新頻率比較低還有滯后性,所以一般不用做典型參照。”
常浩南停下筷子,回答道:
“而如果按照第一個滑翔周期的中間點來算,那就是4080/s,大致相當于常態下的12倍音速……”
聽到這個數字的郭林突然咳嗽起來,可能是被被碎花生殼給嗆到了。
常浩南則伸手替他拍背,腕表表盤在燈光下泛著冷藍的光。
好不容易緩過來之后,郭林再次開口:
“所以說跳躍式彈道真能形成長期且穩定的黑障效應……”
郭林的指尖無意識地在桌布上畫出一條正弦曲線。
“乘波體構型的氣動特性是關鍵。”
常浩南已經不是第一次回答類似的問題了。
他用筷子蘸著茶水在桌面勾出壓縮面的大致輪廓:
“激波層在80-100公里高度會形成周期性壓力震蕩,就像蜻蜓點水……而在這個高度,控制氣流和控制等離子層的分布,在本質上其實是同一回事。”
盡管早就對基本原理有所了解,但真正從常浩南口中確認這個消息的時候,郭林的表情還是多少有點復雜。
作為一名雷達工程師,他從立場上很難接受這種簡單粗暴到毫無美感的低可探測性手段。
當然更關鍵的是——
似乎完全無法對抗。
等離子體隱身當然不是什么新概念,但之前一般都被認為是某種狂想。
然而在這次簡單的攻防對抗當中,郭林和他的雷達有幸成為了第一個被此項技術壓垮的目標。
“實際上,速度雖然是高超音速武器的關鍵指標,但卻不是唯一重要的指標。”
常浩南把一根已經剃干凈的羊肋骨放到旁邊:
“就像剛才老郭說的,多變的彈道也是突防和隱身的重要一環,所以我們后續優化的重點也在這里,一方面要保證一定的靈活性,另一方面也要降低發射端的操作難度……不能以參試部隊的標準對待第二炮兵的其它單位……”
他的意思其實是,810旅有包括刑牧春在內的甲方專家組進行指導,每次發射之前又有短則幾星期長則幾個月的準備時間,對新知識的接納水平自然完全不同。
可這句話聽在旁邊的梁彥剛耳朵里,就完全是另一個意思了。
這是對他們水平的認可啊!
恨不得把嘴角都咧到天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