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退而求其次,考慮在熱載荷較低的低馬赫數范圍使低溫部件結構可調節,而讓高溫部件的結構固定,單純通過增大物理尺寸的方式完成釋熱分配和熱力喉道調節反正我們的推力本身是過剩的,就算重量增加一些也不會影響到最大速度……”
這句凡爾賽程度拉滿的話如果讓大洋彼岸的柯林杰先生聽到,恐怕會當場氣到吐血。
但此時現場的三個人卻似乎毫無心態波動,似乎“推力過剩”已經是個被所有人接受的常識了……
“單從技術驗證型號的角度來看可以。”
常浩南站起身,在控制臺前來回溜達了兩圈,然后才轉折道:
“但我前些天跟幾位軍種領導聊起來的時候,聽他們的意思是準備把高超音速武器擴展到多個平臺上……”
按照領導們的說法,自從兩彈一星工程之后,再沒有任何一種武器裝備能像東風17一樣,如此立竿見影地改善華夏的國際話語權——
在閱兵式結束之后的短短一周時間里,很多尚處在僵持當中的合作項目或是多邊協議都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達成,原本面臨的諸多外部阻力無影無蹤,幾位首長幾乎是連軸轉地出席了總共幾十場各式國際會議,簽字簽得手都發酸……
不過,滑翔式高超因為對釋放初速度和高度存在要求,所以基本只能以彈道導彈作為發射載體,排除幾乎不可能使用的洲際導彈以外,像東風17這樣的戰術型號終究只能威懾到本土周邊的區域,對于距離更遠的目標威懾能力不足。
因此,食髓知味的軍隊用戶迫切需要擴展后續吸氣式高超音速武器的使用靈活性,以便到更遠的地方去跟別人講講道理。
而遠程投送戰術武器的平臺說穿了無非就是三種——
驅逐艦、潛艇和航空母艦。
“這樣一來,就不僅要讓轟炸機能夠攜帶,還要考慮大型水面艦艇的垂直發射系統、潛艇的魚雷發射管,甚至殲11這類戰術飛機的機腹重載掛點。”
常浩南總結道:
“高效寬域運行唯一可行的方案可能是多設計點燃燒室,配合精準的燃料噴注與混合設計,控制釋熱區的移動、熱量分配比例以及尾噴管膨脹比,拿出一個寬域高效和物理尺寸折中的解決方案。”
刑牧春也聽懂了其中的言外之意,只是對于這樣一步到位的計劃不太放心:
“這對于激波系統的檢測和控制精度可是個前所未有的挑戰……至少比滑翔式高超的需求要嚴苛很多。”
在相互之間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太平洋兩岸的高超音速研發人員,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同一個具體問題上。
而區別在于,華夏這邊已經通過東風17項目的成功進入了良性循環。
“我的想法是。”
常浩南從旁邊的桌上扯過一張紙,隨手畫了個沖壓進氣道和燃燒室的結構示意圖:
“在隔離段內設置的相距一定間隔的靜壓傳感器陣列,每次探測的壓力與每個傳感器的超臨界低支持壓力的參考電平作比較,如果某個傳感器的讀數高于傳感器的參考值,說明激波系統處在占據同一位置的傳感器的前方。”
“當然,因為傳感器不可能布置無限多個,所以我們還需要進行大量風洞測試,通過插值法來增加這個激波尋位系統的保真度。”
一直沒說話的姜宗霖此時搓了搓手,露出了不好說是興奮還是擔憂的表情:
“這個過程需要的測試次數,恐怕要比上一個階段多出一個數量級左右,而且因為吸氣式高超主要在40k以下的大氣層中飛行,對于風洞總溫的要求也比滑翔式更高……”
簡單來說,就是要燒錢。
燒掉比之前幾年多得多的錢。
“研究資源方面不用擔心。”
然而,常浩南幾乎不假思索地保證:
“因為東風17所產生的利好影響,上級已經答應,從明年開始給我們一筆額外的專項撥款,足夠支持比現在更高的風洞測試頻率,以及……”
他故意拖了個長音,讓姜宗霖的心里有些癢癢:
“以及一臺全新的、更高總溫級別的超高速風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