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在jf14建成并投入使用之后,關于更新一代超高速風洞的開發工作就已經被提上了議事日程。
只不過,物理所的大多數資金和人員,甚至包括負責風洞建設的姜宗霖本人在內都被常浩南“挪作他用”,所以后續代號為jf-ng的研制任務只能由于鴻儒院士牽頭執行。
作為師從郭永懷先生的華夏第一代風洞專家,于老院士的能力和經驗自然沒得說,但畢竟是個跟杜義山一輩的老人,即便再怎么有發揮余熱的意愿,生理規律也決定了精力和接受新事物的能力比不上年青一代。
更何況,jf14已經達到了爆轟驅動激波風洞的性能極限,因此新風洞不可能是簡單放大的產物,還需要更加優化的超高速流場、更高精度的極端環境測量、更高強度的驅動方式……
而這些都需要華夏技術實力的整體提升才能實現,絕非物理所或者科學院的一己之功。
總之,直到眼下的2009年末,新風洞都還處在圖上設計階段,縱然上級已經承諾增加投入,但工程上的事情不可能一蹴而就。
因此,至少在相當長一段時間里,常浩南仍然需要基于現有設備對吸氣式高超音速飛行器展開設計和測試。
好在jf14與目標參數之間的差距不大,常浩南也不可能馬上就憑空變出一個完整的整機方案。
一切,都得從頭開始……
……
懷柔科學城的夜晚從來不會真正黑暗。
即便時間已經到了凌晨三點,jf14風洞實驗室內依然燈火通明。
常浩南站在主控臺前,目光死死盯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數字,雖然臉上的表情如同平常一樣平靜,但手指卻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腕上手表的水晶表鏡。
這是內心活動劇烈的表現。
他的身后,二十多名研究人員各自守在自己的崗位上,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緊繃的期待。
“常院士,所有系統已完成最終檢查,隨時可以開始測試。”
刑牧春走到常浩南身邊,遞上一份電子報告。
這位四十出頭的火箭專家如今已經徹底完成了角色轉型,成為高超音速研究領域的骨干力量。
盡管眼角帶著明顯的黑眼圈,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常浩南接過報告,快速瀏覽了一遍:
“燃料系統壓力校準過了”
“三小時前重新校準過,誤差在萬分之三以內。”
常浩南點點頭,將報告放在一旁,接著轉向主控臺,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幾下,調出了一臺典型沖壓發動機的三維模型,在屏幕上緩緩旋轉。
“凌霄-1”雙模態沖壓發動機。
當然,還只是個早期概念而已。
而馬上將要進行測試的部分,也只是其中的多設計點燃燒室。
也就是之前提到的、唯一能實現高效寬域運行的可行方案。
當發動機以超燃模態工作時,燃燒室內部的最高溫度可以達到3500k甚至更高,沒有任何航空結構材料能在這樣的環境下維持力學性能。
因此,與航空發動機的渦輪結構類似,它也同樣需要一些額外散熱技巧,以保證全系統維持正常運轉。
區別在于,超燃沖壓發動機的結構遠比渦輪發動機更簡單,這在大多數情況下當然是個優勢,但也導致氣膜冷卻的有效面積降低,不足以提供足夠的散熱功率。
因此,超燃沖壓燃燒室表面布滿的并非氣膜孔,而是微小的冷卻通道,就像人體毛細血管一樣復雜而有序。
“各位,最后確認一下測試流程。”
常浩南的聲音不高,但實驗室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轉向他。
“我們將從亞燃沖壓模態開始,工作馬赫數1.5,逐步提升至5.0時切換至超燃模態,理想情況下的最終目標是達到馬赫數12.5,重點關注燃燒室內溫度分布變化和激波系結構演化……”
他的目光掃過房間里的每一張面孔:
“這對于風洞和燃燒室來說都是一次極限測試,我不希望出現任何'驚喜',所以安全規程必須嚴格執行,發現任何異常立即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