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臉上帶著些許不好意思,裝作琢磨的樣子,半天之后微微嘆了一口氣,“唉,杰克先生,我還是跟您說實話吧。”
“您這件琺瑯彩虞美人題詩碗,從嚴格意義上來說,它不能算作一件古董,只能算是一件......”說道這里,陳陽停頓了一下,思考著怎么跟老杰克解釋。
“贗品?”老杰克瞪大了眼睛,他下意識地重復了一遍這個詞,語氣中充滿了疑惑和一絲難以察覺的慌張,他微微側著腦袋,將詢問的目光投向了陳陽。
“不,不,它不能算是一件贗品,”陳陽輕輕地擺了擺手,嘴角帶著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他稍微頓了頓,給老杰克留下了消化的時間,然后才繼續說道,“這么說吧,杰克先生,它應該算是一件非常完美的精仿品。”
“精仿品?”老杰克更加疑惑了,他皺著眉頭,低聲重復著這個新鮮的詞匯,似乎在努力理解其中的含義,片刻之后,他還是忍不住問道,“那不就是贗品嗎?有什么區別?”
陳陽看著老杰克困惑的表情,忍不住輕笑出聲,他耐心地解釋道:“杰克先生,您不能用看待普通贗品的標準,來看待這件琺瑯彩虞美人題詩碗,它的價值和意義遠遠高于市面上那些粗制濫造的贗品。”
陳陽指著那只精美的碗,語氣中帶著一絲贊嘆,這只琺瑯彩虞美人題詩碗,無論是工藝、釉色、胎質,還是繪畫,都幾乎可以以假亂真,和乾隆年間的真品一模一樣,就算拿到古董市場上,百分之九十的古董店老板都會被它蒙蔽,更別說那些經驗不足的收藏家了。
陳陽停頓了一下,觀察著老杰克的表情,然后接著說道:“如果把它送到博物館,只要不是故宮博物院、金陵博物院、滬上博物館這三大館,其他的地方性博物館,估計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專家會把它當成真品。”
“杰克先生,您想想,一件能讓這么多行家打眼的物件,還能算是普通的贗品嗎?”陳陽笑著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像這種程度的物件,已經不能簡單地用真或者假來定義了,它可以說是半真半假,甚至可以成為一件,放在博物館中的文物。”
大家聽完陳陽的解釋,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原來古董界還有這樣的說法,真是長見識了。
老杰克坐在一旁,眉頭緊鎖,他下意識地咂了咂嘴,似乎還在回味著陳陽剛才的話,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陳陽,問道:“陳,既然你說了,這件琺瑯彩虞美人題詩碗可以騙過那么多行家的眼睛,那你是怎么看出來的?你是怎么知道它是假的呢?”
老杰克的問題,也是在場所有人心中的疑問,他們都好奇地看向陳陽,等待著他的解答。
陳陽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說道:“杰克先生,其實很簡單,因為您這件琺瑯彩虞美人題詩碗的真品,現在應該在彎灣的博物館里。”
康雍乾三朝曾經大力燒制琺瑯彩,由于制作難度大,成本高,皇家對琺瑯彩也十分珍惜愛護,舍不得日常使用損耗,更不會賞賜給他人了。據《養心殿造辦處各作成做活計檔》記載,乾隆三年時,清宮收藏的康、雍、乾三朝琺瑯彩器約有400余件,經乾隆品評選定后,定名入帳、配匣入庫收藏。嘉道以后,皇帝也不曾輕易動用這些祖傳珍寶,近300年來基本完好地保留下來。
1933年古物南遷時,300多件琺瑯彩瓷被帶離了故宮,1949年被運往彎灣,目前僅有少數的琺瑯彩器收藏在京城故宮博物院、滬上博物館以及部分國外重要博物館和基金會,還有零散于私人收藏家手中。
“根據南遷文物記載,”陳陽用手點指了一下桌面上的虞美人題詩碗,“其中就有這件虞美讓你題詩碗,1992年,彎彎那邊國立博物館出過一本書,詳細記錄了他們那邊國立博物館中都有什么,在華麗彩瓷:乾隆洋彩圖錄中,就有這只琺瑯彩虞美人題詩碗,所以我也算是見過真品。”
彎彎那邊有沒有這件虞美人題詩碗,我知道個屁!陳陽心里暗暗想著,我tm是后世時候見過,但現在你們這么問,我只能推到彎彎那邊了,反正他們又不可能去看!
陳陽優雅地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清脆的瓷器發出碰撞聲,讓大家都豎起了耳朵,湊向陳陽聽著。陳陽略帶深意地看了老杰克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既然杰克先生問我是如何看出來的,那我就跟你說說,這件精仿跟真品區別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