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精仿品的確技藝精湛,幾乎可以以假亂真,”陳陽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贊賞,但隨即話鋒一轉,“然而,它畢竟不是真正的乾隆官窯,一些細微之處,還是露出了馬腳。”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了碗沿上那一圈嬌艷欲滴的紅色花瓣上。
“您看這花瓣,”陳陽指著碗沿處的一朵紅色的花,“它的紅色是直接和邊緣等齊的,顯得有些僵硬,缺乏靈氣。真正的乾隆琺瑯彩,對于細節的處理極為考究,花瓣的紅色應該是沿著碗邊自然暈染開來,形成一道柔和的弧線,就像這樣……”
左邊是真品,如果單獨放大花,會絕對精仿確實好看,但整體看,真品更有感覺
陳陽邊說邊用手在空中比劃著,仿佛一位技藝高超的畫師,正在勾勒出一幅精美的畫卷。而且,真品的顏色也更加豐富,紅中帶粉,粉中透白,層次感分明,就像這虞美人的嬌羞,欲語還休,讓人回味無窮。
“再看這花朵的枝干,”陳陽將碗轉了個方向,指著花瓣下方的枝葉說道,“它是用墨點連接而成,但這仿品的墨點分布雜亂無章,雖然遠看沒什么問題,但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些墨點毫無規律可言,就像……”
上面是真品,綠色,精仿統一墨點
陳陽突然停頓了一下,眼睛里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就像是一只野猴子,爪子上蘸到了墨汁,隨意亂抓留下的痕跡。”
老杰克聽到這里,忍不住笑了起來,他伸手想從陳陽手中接過瓷碗,拿出隨身攜帶的放大鏡,仔細地觀察著。陳陽制止了老杰克的行為,“杰克先生,在古董行里,有一個規矩,看瓷器、玉器這樣的物件,如果你想上手,一定要等物件安全的放下之后,您才能上手。”
“如果你我同時拿這件瓷碗,萬一摔落、磕碰,出現了損失,您說算誰的?這是古董行最基本的規矩!”
說著話,陳陽將物件放到了桌面上,之后示意老杰克拿起來。老杰克拿著放大鏡仔細的看著,隨后不由微微驚呼,“還真是,陳,你看的好仔細!這墨點的確有些凌亂,不過,這也不能說明什么吧?”
陳陽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說道:“當然,僅僅是墨點凌亂還不足以斷定它的真偽,真正的高明之處,在于這些墨點的細節。”他指著其中一處枝干說道,“杰克先生,您仔細看,這些墨點是不是都非常清晰,沒有任何模糊或者磨損的痕跡?”
老杰克更加疑惑了:“是啊,這有什么問題嗎?難道清晰還不好嗎?”
陳陽搖了搖頭,解釋道:“您有所不知,古代瓷器上的圖案都是由工匠一筆一畫手工繪制而成,而人畢竟不是機器,不可能做到每一筆都完全一致。”
“因此,真品上的墨點,往往會出現深淺、粗細不一的現象,有些地方甚至還會出現墨點看不清楚的情況,這是因為當時燒制工藝的限制,以及時間的侵蝕造成的。而您這件瓷碗上的墨點,卻像印刷出來的一樣,過于完美,反而顯得不自然。”
“原來如此!”老杰克恍然大悟,他再次拿起放大鏡,仔細觀察著碗上的每一個細節,越看越覺得陳陽說的有道理。
說著話,陳陽拍拍老杰克的肩膀,“杰克先生,告訴你個簡單的訣竅,無論是乾隆時期的粉彩或者琺瑯彩,像這種墨線處,一定會有斷線,這不是自然磨損,而是當時燒制問題,經過歲月,那些用墨少的地方,就出現了斷線。而您這件,太清晰了。”
老杰克聽完陳陽的分析,對他的佩服之情油然而生,他連連點頭,表示受益匪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