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馮源興致勃勃地說到這兒,陳陽心頭一松,琢磨著馮館長這“盡地主之誼”怕是要安排一場饕餮盛宴,山珍海味、鮑參翅肚,再不濟也得是精致可口的星級美饈。他甚至開始盤算怎么禮貌又不失風度地婉拒——畢竟這年頭,一頓飯局要是被傳出去了,保不齊要被某些好事者大做文章,說他陳陽借機揩油占便宜。
哪知馮源下一句峰回路轉,語調驟然拔高,擲地有聲:“滬上博物館,只要你想看的,我讓你看個夠!”
“啊?”陳陽愣了一秒,隨即心底那股子期待瞬間化作哭笑不得,這“盡地主之誼”的打開方式是不是有點太出人意料了?他抬手扶了扶額角,掩飾住突如其來的笑意,心道:得,這回自己這自作多情算是徹底翻車了。
與此同時,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馬副館長臉色微變,眉頭不自覺地蹙緊又松開,顯然也被馮源這番豪言壯語驚得不輕。他側目瞥了一眼依舊沉浸在興奮中的馮源,暗自腹誹:老馮這書呆子,搞起學術來倒是滴水不漏,可論起人情世故……哎,真是一言難盡!
馬副館長的眼神掠過陳陽年輕的臉龐,心中更是篤定:像陳陽這般年紀輕輕、西裝革履的主兒,哪個不是風花雪月、紙醉金迷的主?
文物?呵,怕是提不起半點興趣吧!與其讓他對著冷冰冰的古董發呆,不如安排幾個活力四射的年輕人,領著他去滬上那些燈紅酒綠的酒吧、舞廳轉一圈,保管比啥文物都更能拴住這年輕人的心思。
這么想著,馬副館長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好像預見陳陽在霓虹閃爍的夜店里神魂顛倒的模樣。
而這一切,自然沒能逃過陳陽的眼睛。陳陽面上笑容不變,隨即神色如常地看向馮源,語氣真誠而略帶歉意:“馮老,您來的正是時候,現在真有一件事,需要您的幫忙。”
“陳老板,您說!”馮源幾乎是立刻回應,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陳陽緩緩從西裝內側口袋取出那本工作證,手指輕撫過證件表面,然后鄭重其事地將它平放在馮源面前的桌案上。證件在燈光下泛著莊重的光澤,上面的國徽標識清晰可見。
“還麻煩您老,跟孫副館長說說,我是不是真的陳陽?”陳陽的聲音平靜而帶著一絲玩味,眼神在馮源和孫副館長之間游移。
停頓片刻,陳陽轉過身,面向那位一直對自己充滿質疑的副館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們滬上博物館這位孫副館長,剛才可一直在懷疑我的身份呢。”
他的語調輕松,但話語中隱含的鋒芒讓在場的人都能感受到:“還麻煩馮老幫我證明一下,省得某些人繼續認為我是什么江湖騙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