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現在這個行業確實魚龍混雜,謹慎一些總是好的。”
說完,馮源轉過身來,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后定格在孫副館長身上,聲音變得嚴肅起來:“不過既然大家都在這里,我倒是想跟各位說說當年的一件事情,也好讓大家對陳陽有個更深入的了解。”
他頓了頓,整理了一下思緒,然后緩緩開口:“那還是在兩年前,當時我在港城加德拍賣預展上,偶然看到了一套晉侯蘇鐘。”
說到這里,馮源的眼中閃過一絲回憶的光芒,“那一刻,我一眼就看出這套編鐘絕非尋常之物,其制作工藝之精湛,保存狀態之完好,簡直令人嘆為觀止。”
“于是我立即向上面申請資金,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這套編鐘拍下來。”馮源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激動,“因為我知道,這樣的國寶如果流失海外,那將是我們整個文博界的損失。”
孫副館長聽到這里,臉上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一些,他點了點頭說道:“是的,這套編鐘現在就陳列在我們博物館的青銅器展廳里,每天都有無數觀眾慕名而來。”
馮源微微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可是當時,國內的很多專家對于是否要拍下這套編鐘卻非常猶豫,爭議很大。”他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大家猶豫的原因很簡單,就是因為這套編鐘上刻有銘文。”
聽到這里,在場的幾位專家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顯然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
“我們都知道,”馮源的聲音變得更加嚴肅,“在商朝及西周時期,由于鐵器冶煉技術還沒有出現,當時的工匠們在制作青銅器時,銘文一般都是隨同器皿一起鑄造的,也就是說銘文是在鑄造過程中就直接成型的。”
“這種工藝方法一直沿用下來,即使是在鐵器已經廣泛應用的戰國時代,傳統的鑄造工藝仍然被保留著。”
說到這里,馮源微微瞇起了眼睛,聲音中帶著一絲疑慮:“然而,讓人費解的是,在這套晉侯蘇鐘之上的銘文,卻明顯留有后期利器刻鑿的痕跡,這種現象在那個時代的青銅器上是極其罕見的,不得不讓人產生懷疑。”
會議室里的氣氛再次變得緊張起來,所有人都在等待著馮源接下來要說的話。
港城的拍賣預展現場人頭攢動,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皮革與金屬氣息。馮源穿梭于各個展廳,目光反復掠過那些價值連城的文物,手指無意識地在掌心摩挲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距離國內資金批款截止日期越來越近,他的心也隨之緊繃起來。編鐘之事若成,不僅關乎文物歸屬,更關乎博物館聲譽——可眼下這無形的壓力幾乎壓得他喘不過氣。
就在馮源快要按捺不住內心的焦慮時,人群中的一抹亮色吸引了他的注意。不遠處,一位穿著深藍色西裝的女人正站在青銅器的展臺前,指尖輕敲著展品的底座,眉宇間流露出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從容。那是寶麗集團的董事長宋敏。
馮源心頭一動,腳步不由自主地靠了過去。人群熙攘,兩人卻仿佛心有靈犀般同時側過頭。四目相對的一瞬,馮源喉嚨微緊,攥了攥手中的文件夾,強作鎮定地開口:“宋董,好久不見。”
宋敏微微一愣,隨即報以淡然的微笑:“馮館長,怎么在這兒碰見您?”
“宋董,我有件棘手的事……”馮源聲音低沉,目光掃過周圍川流不息的人群,壓低聲音快速將編鐘的困境和盤托出。他注意到宋敏的眉頭輕輕蹙起,卻始終保持著優雅的姿態,沒有立即打斷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