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罷,宋敏沉默片刻,目光落在馮源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上。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馮館長,您知道,寶麗雖然有錢,但這筆數目不小,而且寶麗集團的資產,要受國家監督,我得考慮清楚。”
馮源喉結滾動,心中五味雜陳。他正要開口再說些什么,宋敏示意他稍安勿躁。她轉身看向遠處,目光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隨即轉頭看向馮源,嘴角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不過,我倒是有個辦法,不知道馮館長愿不愿意一試?”
“您說?”馮源心頭燃起一絲希望,幾乎是下意識地追問。
宋敏的目光轉向人群深處,語氣里帶著幾分神秘:“您聽說過陳陽嗎?”
“當時,宋董非常重視這件事,”馮源回憶著說道,眼中閃過一絲懷念的光芒,“和陳老板聯系好之后,第二天一大早,她帶著我親自從港城趕往江城。路上我們聊了很多,宋董和我說了很多關于陳老板的事情,我能感覺出,她說到陳老板的時候,無比興奮。”
馮源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味那段緊張而充滿期待的旅程,“同時也引起了我的好奇,這位陳陽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到了江城已經是下午,我們直奔醫院,因為宋董提前聯系過,說陳老板當時正在醫院陪家人。我記得很清楚,當時是個陰天,醫院走廊里光線有些昏暗,消毒水的味道很濃。”馮源的聲音變得更加生動,“我和陳老板第一次見面,就是在那個有些嘈雜的醫院院子里里,坐在一張破舊的長椅上。”
“說實話,第一眼看到陳老板,我心里還有些忐忑,畢竟這么重要的事情,要依靠一個看起來還很年輕的人來判斷。”馮源誠實地承認道,“但是當我把那些編鐘的照片拿給他看的時候,他的眼神瞬間就變了,那種專注和深邃,讓我意識到我們找對人了。”
說著,馮源看著陳陽笑了一下,眼中滿含敬意,陳陽也笑著默默點點頭,臉上帶著幾分謙遜。
“陳老板根據圖片資料,和上面的銘文,僅僅用了不到半個小時,就斷定這套編鐘還少了兩件。”馮源的語氣中充滿了贊嘆,“當時他指著照片上的銘文,一字一句地給我們解釋,說這些文字記錄的是一個完整的歷史事件,但現在的內容明顯不完整,缺少了開頭或結尾的部分。”
“然后他告訴我們,在山西曲沃縣,曾經出土過兩件編鐘,從學術資料來看,很有可能跟這14件編鐘是一套。”馮源的聲音越來越激動,“當時我都驚呆了,陳老板竟然能從這些蛛絲馬跡中推斷出如此重要的信息。”
說到這里,馮源一臉佩服地看看陳陽,眼中閃爍著崇敬的光芒,“不得不說,當時陳老板展現出對銘文的理解能力,不僅僅是文字功底深厚,更重要的是他對歷史背景的深度把握,連我這個在博物館工作了這么多年的人都欽佩不已。”
“他看出來港城這套編鐘上面篆刻的銘文,記錄的是一個重要歷史事件的開頭部分,內容涉及到晉侯的某次重要決策。”馮源詳細地解釋著,“而根據他的分析,山西那兩件編鐘上篆刻的銘文,應該是這個事件的結尾部分,記錄了事件的最終結果和意義。”
“果然,當我和宋董按照陳老板提供的線索,匆匆趕到山西曲沃縣,在當地文物部門的協助下見到了那兩件編鐘時,”馮源的聲音因為興奮而有些顫抖,“我當時就確定了,這和港城我見到的絕對是一套!不僅是工藝風格完全一致,更重要的是銘文內容完美呼應,形成了一個完整的歷史敘述。”
說完,馮源興奮地搓著手,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所以說,如果沒有陳老板提供的精準線索和深入分析,咱們博物館這14件晉侯穌鐘,現在還不知道散落在哪個角落呢,我們很有可能就錯過了一件真正的國寶級文物!”
“這不僅僅是文物的損失,更是歷史文化傳承的巨大遺憾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