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陳陽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指尖在報告上輕彈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響,“幾十萬?”
他緩緩搖了搖頭,側頭看向了徐老板,目光里多了幾分玩味,“都這節骨眼上了,您還在這兒計較這點'仨瓜倆棗'?嘖嘖,這境界,真高!”
徐景天瞪大了眼睛,額頭上青筋直跳,手勁兒更大地扯著孫副館長,轉頭盯著陳陽,聲音里滿是不解與憤怒:“仨瓜倆棗?!你聽聽,你聽聽!幾十萬!這叫仨瓜倆棗?”
陳陽身子微微前傾,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右手撐著下巴,眼神里閃過一絲狡黠:“我要是您的啊……”
陳陽說著故意停頓下來,目光在徐景天臉上來回掃視,帶著幾分審視,“您現在就該撒開手,別跟這兒耗著了。”
他慢悠悠地從桌上拿起那份假報告,在空中晃了兩下,紙張隨著他的動作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您吶,回家找幾個明白人,好好瞅瞅之前您托這位孫副館長經手的寶貝——”
說到這里,陳陽忽然壓低了聲音,臉上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是真是假,算算賬,您到底前前后后砸進去多少冤枉錢?”
他最后一個字說完,手指一松,報告輕飄飄落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卻像是重錘砸在了徐景天心上。
這番話落在徐景天耳中,如同火上澆油。他太陽穴突突直跳,眼球布滿血絲,猛地回頭瞪向陳陽,卻又很快移開視線,重新逼視著臉色慘白的孫副館長。
蔣老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陳陽那副帶著幾分揶揄的臉上,隨即嘴角微微上揚,笑意凝結成一道細不可察的紋路。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卻絲毫沒能沖淡他眼底的玩味。
“這小子,心眼子可真多!”蔣老在心里暗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
若是沒有陳陽這句看似漫不經心的提醒,徐景天此刻還以為孫副館長就騙了他這一次,可以說他現在還被蒙在鼓里,怒火沖沖地揪著孫正耀不放。等徐景天冷靜下來,想起這茬時,只怕孫正耀早就腳底抹油溜之大吉了,到時候即便想找人也無處可尋。
可現在不同了,陳陽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像一根尖刺扎進了徐景天心里。這根刺不偏不倚,恰好挑開了徐景天被怒火遮蔽的視線,讓他猛然意識到——自己之前通過孫正耀買的那些寶貝,怕是有不少都是個頂個的贗品!
徐景天這會兒臉色鐵青,拽著孫正耀衣領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這小子,壞得流膿!”蔣老在心里補了一句,看著陳陽那副云淡風輕的模樣,笑意再也繃不住,從眼角眉梢泄露出來。
這一下,孫正耀算是徹底完了。
“姓孫的,你給老子等著!”徐景天猛地松開手,一把推開幾乎癱軟的孫副館長,后者撞在椅子扶手上,發出一聲悶哼。徐景天轉身時,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他頭也不回地沖出門去,背影帶著股狠厲和倉皇。
孫副館長踉蹌著站穩,眼神怨毒地盯著陳陽,那雙眼睛里燃燒著怒火,卻又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