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源喉結上下滾動,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人情債啊,”陳陽忽然將手重重拍在大腿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最難還的就是這玩意兒,更何況是過錢的!”
對面的三人徹底沉默了,連呼吸都刻意壓低。
良久,馮源才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他端起面前的酒杯,酒液在杯中晃動,映出昏暗的光線。
“陳老板,”馮源聲音沙啞,帶著幾分疲憊,“您能理解我們的難處,我……”
他舉起酒杯,和陳陽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響聲,隨即仰頭一飲而盡,末了,嘴角露出一絲苦笑,“謝謝您了。”
馮源仰頭一飲而盡,喉結滾動間,辛辣的白酒滑入胃里,激得他忍不住輕咳了一聲。陳陽見狀,笑著拍了拍他的后背,順手將自己杯里的酒也一口干了。杯底輕叩桌面發出清脆聲響,陳陽拿過酒瓶,給兩人的杯子重新斟滿四分之三,這才不緊不慢地將酒瓶放回原處。
“得了,馮老,您老慢點!”陳陽手指靈活地轉著酒杯,水晶杯壁上凝結的水珠隨著他手腕的動作滴溜溜滾動,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斑。
待馮源緩過勁來,陳陽才將身子微微前傾,目光掃過桌對面正襟危坐的馬副館長、唐主任,最后定格在馮源臉上。
他抿了口酒,喉間發出一聲低沉的笑聲,“得嘞,今兒這事兒也算翻篇了。我陳陽幫你們把事情壓下去,好歹也算共患難過,三位都是滬上有頭有臉的人物,咱們這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吧?”
陳陽目光在三人臉上來回逡巡,見幾人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便接著說道:“所以啊,我想跟三位套個近乎——當然了,不是討杯酒喝那么簡單。”
此話一出,原本還有些輕松的氛圍瞬間凝固了幾分。馬副館長率先反應過來,他放下手中的筷子,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灼灼地看向陳陽,“陳處,您這話可就見外了。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還有什么不好開口的?您需要我們做什么,盡管吩咐便是。”
唐主任也跟著附和道,“是啊陳處,您就別賣關子了,咱們現在也算是站在一條船上的人了。”
陳陽聞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他從手邊的文件包里摸出幾張燙金的名片,修長的手指夾著卡片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分別遞給了馮源、馬副館長和唐主任。三人接過名片時,不約而同地低頭看了一眼,只見名片上印著“京城萬隆拍賣行”幾個大字,下方是一串燙金的聯系方式。
“各位,”陳陽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懇切,“其實這事吧,還真有點不好意思開口。”
他故作姿態地摸了摸鼻子,目光閃爍了一下,“不瞞各位說,我在京城那邊經營了一家拍賣行。”
他停頓片刻,觀察著三人的反應。馮源眉頭微挑,馬副館長則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名片邊緣,而唐主任則是一臉若有所思的神情。
“如今這市面上,高仿、精仿,甚至還有前朝的'清仿',這些可都是難辨真偽的硬通貨啊。”陳陽邊說邊用指尖輕敲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所以呢,我想請三位幫個忙——日后若是遇到這類物件,能否優先考慮聯系我們拍賣行?無論是直接收下來,還是幫忙留意一下消息,都成。”
說完,陳陽雙手合十,沖三人作了個揖,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歉意與期待,“這事兒,就勞煩各位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