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橋拿起電話,給遠在國外的妻子打了過去,鈴聲剛響兩秒,妻子略帶沙啞的聲音就傳了過來,背景里隱約還能聽見病房里儀器運作的輕響。
“夫,錢的事……”她的聲音頓了頓,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不用擔心!”中橋刻意壓低聲音,喉結滾動了一下,“我剛見了幾個生意上的朋友,他們答應借給我。”
中橋撒謊時語氣異常平穩,仿佛那些借來的錢已經躺在賬戶里等著他取用,“等這筆錢到賬,我就立刻去銀行換成美刀,女兒初步治療費用,你不用擔心了。”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摩擦的細微聲響,妻子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真的?那太好了……”她聲音里帶著哽咽,卻又迅速壓了下去。
“這樣,一會我要開會,你先照顧好女兒。”中橋看了一眼手表說道,距離會議開始還有十幾分鐘,“有什么情況,及時跟我說。”
中橋又簡單安慰了妻子幾句,掛掉電話之后,轉身出了辦公室,走廊盡頭落地窗透進的光線在他肩頭晃動,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攥緊西裝下擺,轉身走向會議室的方向。
會議室的木門在旋轉時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中橋的手懸在半空,正要推開時,門內斷斷續續的議論聲順著門縫飄了出來。聲音不大,卻足以讓他腳步一頓,心臟莫名緊縮——那些熟悉的日語發音,此刻聽起來卻帶著令人不安的生硬。
“石谷先生,中橋先生還沒有到,要不要我去通知一下。”會議室里,一個年輕的助理小心翼翼地詢問道,聲音中帶著幾分緊張。
“不用,”石谷的聲音傳到中橋耳朵里,他的語調冷漠而不屑,“他就是櫻花國的一枚棄子,不要把他太當回事。”
石谷說這話時,臉上露出了一絲輕蔑的笑容,好似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物品。
中橋聽到這里微微一愣,手握著門把手的手不由得顫抖了一下,心臟瞬間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撞擊了一般。
隨后聽到石谷繼續說道:“中橋這個蠢貨,在華夏的進展讓上面非常不滿意。”石谷的聲音中充滿了嘲諷,“你們知道嗎?上面原本指望他能利用華夏北三省的市場,幫國家多多收集一下華夏的老物件。”
“結果呢,幾年時間過去了,他除了上交了一兩件有意義的華夏文物,什么都沒有,上面早就對他不滿意了。”
“真的嗎?石谷先生,那他為什么還留在華夏?”另一個聲音好奇地問道,“為什么還要把他安排到我們科美集團?”
石谷發出一聲冷笑:“上面不想把他招回國,因為那樣要給他一大筆費用,上面為了節省這筆開支,所以才把他繼續留在了華夏。”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刻薄,“說白了,就是讓他自生自滅,反正他也沒什么用處。”
“之所以把他留在我們科美,”說到這里,石谷笑了起來,“只是讓他幫我們打前站,畢竟他熟悉這里,到了后期......”
石谷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會議室里傳來幾聲竊笑,有人小聲議論著:“原來如此啊,難怪他總是一副焦頭爛額的樣子。”
“你們還不知道吧,”石谷的譏笑聲傳到了中橋耳朵里,聲音中帶著幸災樂禍的快意,“他的女兒得了漸凍癥,這個蠢貨還癡心妄想給女兒看病。”
石谷故意拖長了聲調,“各位,漸凍癥啊!全世界都沒有治愈的方法,這跟救一個死人有什么區別?”
“天哪,漸凍癥?那不就跟死了一樣!”會議室里響起了同情中帶著幸災樂禍的議論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