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正僵硬的點了點頭,隨后又端坐在車上,他自然感覺出徐盛的惡意,所以也不再多說。
反倒是徐盛沉默了一會,主動道:
“法君,咱也不知道你來做什么,但就咱來說,其實你大可不必冒這個風險。你關西的想法不就是那明擺著的嗎?但你們想要的東西在戰場上都沒拿走,還想在談判中拿回?所以如果我是你,我會立馬掉車回去,至少還能保住一命。”
法正艱澀的抿了下嘴唇,卻發現自己口中完全就沒有吐沫,他強笑道:
“貴軍和張王的風范可不像是會斬來使的樣子,徐君,我待你誠心,你莫駭我。”
徐盛聳了聳肩,隨后對法正道:
“你也不用拿這話頂我,咱們泰山軍也不在乎你這小命。可咱們不在乎,可不代表別人不在乎啊。”
說完徐盛向著道邊一群人努努嘴。
法正隨徐盛看去,正好看到一群半大孩子的少年正仇恨的看著他,手都藏在衣袖里,仿佛隨時會抽出一短匕就沖過來。
法正一驚,忙問道徐盛:
“徐君,這些都是誰家孩子,如何這般神色。”
卻聽徐盛道:
“還不是你們造的孽?這些人是當年關東軍在崤函通道陣亡吏士們的子弟,他們的父兄很多都是死在你們關西人手里的,而你偏偏招搖,非在車上懸掛個什么天子節仗,掛關西旗,你說遭不遭恨?“
法正看到一個小孩個子甚至都沒有自己的車輪高,卻對他透露出極端殘忍的眼神,心中就驚了。
他最后還試圖確定:
”我作為關西的使者,你們應該會保護我吧。畢竟兩軍……”
卻不妨被徐盛打斷了,徐盛歪著頭非常認真的告訴法正:
“別在念這一套了,記住我剛剛說的,你是生死我們壓根不在乎,就如同你要來做的事,我們也不在乎。我們泰山軍之奉行一套,以牙還牙,十倍還之。你關西既然敢出崤函,就別說其他的了,到時候戰場上見吧。”
徐盛最后還說了一句讓法正破防的事情:
“再且說了,你的性命連你們自家朝廷都不看重,我們看重什么?”
這句話直接讓法正啞然,繼而沮喪。
因為徐盛說的對的,他法正確實有點不被朝廷所容了,而這還要歸結于成都之事。
此前他和劉璋一并入蜀送賀禮,卻不想風雨突變,他和劉璋一步步被推到了反叛的道路上。雖然他法正是被逼的,但在天子劉協看來,這就是背叛。
劉璋、法正這些人都是劉協的潛邸舊臣,不僅僅是君臣,更是朋友。但現在朋友和臣子雙重背叛,使得劉辯再不能信任法正。
而一旦法正失寵于劉辯,蜀郡太守李傕就彈劾了法正。在成都時,法正幫助劉備屢屢制約于他,李傕早就想報這個仇了。
于是法正三次被提調廷獄,被審問的還是在成都叛亂的一些事。
最后是劉備多方營救,法正才被放出,但也只能領了這個高風險的活離開長安了。
不過此時法正單車出使的窘迫倒不是因為這個,劉協再如何也不會降低使團的配置的,畢竟這是關西第一次出使泰山軍,代表的是漢室的顏面。
但可惜,二十輛車的使團配置在行至關西駐扎在澠池的大營時,被郭汜給扣了,最后就放了法正一人一車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