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事情徐盛自然不知道,但不妨礙他對法正居高臨下的憐憫。
法正沉默了。
車隊在穿過幾片街區后,很快就轉入到了金市。
昔日天下奇珍無所不包的金市此刻已經非常蕭條,市內的肆店都被關閉了,泰山軍已經完全接受了這里,并將這里作為了囤積糧秣的地方。
法正隔著半人高的胸墻可以一覽無余看盡金市的情況。但他不敢多看,只是打量了數眼。
很快車隊就從金市穿過,進入中東門大道。
這條大道是南北宮之間的通道,其上就是復道,但法正來時已經見不到了那架臨飛宇的天街復道了。
也許那中東門大道上殘留的磚石就是那天街復道的最后痕跡了。
爾后,他們在朱雀門停了下來,徐盛和宮門司馬換了符節,然后就和法正在這里等候。
片刻后,朱雀門打開,徐盛與法正徒步入宮,然后向著前方司馬門而去。
也是到了這里,法正才開始小心窺視著四周。
北宮內的戰火痕跡已經被打掃完畢,隨處可見威武雄壯的吏士執戟候立。而在以前,法正總能在北宮內聞到的脂粉味卻一點也沒有了。
在過去,北宮有三多,宮婢多,閹寺多,樓宇多。而宮婢和閹寺們最愛用脂粉,所以這宮內總縈繞著濃重的氣味。
而現在,整個北宮好像看不到任何一個宮婢,閹寺,彷佛在這里,連蚊子都是雄性的。
這種感覺非常新奇,彷佛泰山軍總散發著一種過分濃郁的陽剛。
穿過卻非門后,他們留在了卻非殿,隨后等待下一步的傳召。
但直到日落,都未聞進一步的傳召,彷佛法正就已經被遺忘了一樣。
……
在北宮正中的崇德殿,張沖聽著飛軍外使蒙沮的匯報,驚訝道:
“你說鞠義竟然撤軍回去了?”
蒙沮點頭。
張沖捏著下巴,架在膝蓋上開始了沉思。
敵軍的動態明顯出乎張沖的預料,他本以為敵軍會呈大勝之威,繼續北上,但現在蒙沮卻告訴他,鞠義竟然跑了?
這是什么?龍頭蛇尾?
張沖心道不該啊,他已經相當隱忍克制了,甚至為了引誘袁軍南下還有意讓關西軍突破到了新安一帶。
按道理,如果他是袁紹,就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畢竟在優勢這么大的情況下都不敢主動北上,那他袁紹也就是個庸人了。
但再多的邏輯和我以為都改變不了事實,那就是鞠義已經撤退了。
這個時候,一邊的荀攸忽然問蒙沮:
“于帥所部到了哪里,還在萬安山一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