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土豪本就是夾在我們與泰山軍之間的游離勢力,彼輩風往哪里吹,他們就往哪里倒,不足為事。”
高干卻不同意:
“如今是我軍和泰山軍決戰的關鍵時刻,多一分力量在我,就少一分力量在彼,如何能所不足事呢?”
程昱笑了笑,不再說話。
其實程昱心中也有自己的想法,他如今為了家族子弟的利益投身在張邈的幕府,但張氏兄弟的發展空間已經被鎖死,只能在各大諸侯之間夾縫生存,所以程昱也清楚,要想真的存身保家,還是要找其他勢力人家的。
其實他很看好青州的曹操,原因也不復雜,那就是曹操很能打。而在這樣的亂世中,君主能不能打遠遠比勢力大小要來得更重要。
就比如他此前為何不看好袁紹呢?就因為他不長于軍事,能打的都是鞠義、邯鄲商、淳于瓊這些人。而在亂世中,如果老大不能打,只有小弟能打,那就一定會出現結構性的權力猜忌問題。
比如為何光武皇帝不猜忌功臣?就因為他就是那個最能打的,決定天下的幾次決戰都是他打的,誰能以戰功威脅他?
而高祖呢?本來也是那個最能打的,他帶著一眾豐沛老弟兄們轉戰中原,直入關中,不也是一刀一槍打出來的?只是后面偏偏出了個韓信,才使得他不自信起來。
所以亂世之中,非得主君能打,不如此上下就不穩定。
而在當時的程昱看來,袁紹日后的危機就是這,如果放任麾下大將繼續立功,那日后必然尾大不掉,而如果打壓乃至鏟除大將,那自斬爪牙的陳公國勢必要被周邊虎狼活吞。
所以程昱不看好袁紹,甚至其人數次辟舉他,都被程昱以家中老母在而拒絕了。
而他現在之所以在袁紹幕內,還是因為袁紹以軍糧一萬石和張邈換了他的,從這一點上,程昱還是認可袁紹賞識人才的。
但到了袁紹的幕府后,他又發現了袁紹的確賞識人才,但卻不能用人才。
在袁紹的幕府中吧,真的可以說云集著潁川、汝南的精粹,這兩地方本就是帝國第一流的智庫所在,而袁紹又辟舉的是兩個地方最一流的人才,由此可見袁紹的幕府人才水平高到什么程度。
程昱自己也是有點驕矜的,別看他總陰伏,但實際內心無比驕傲,不如此他也不會夢到個什么大日入懷的隱喻,不如此也不會連天下楷模的陳公袁紹都看不上。
但就是這么驕傲的程昱,他卻發現自己在袁紹幕中多有不如。
論實務他不如棗祗,論軍略他不如邯鄲商,論果決英斷他不如郭誕,論天下籌劃他不如郭嘉,而論長袖善舞,他又不如辛評,論經學造詣他又不如荀諶,論如緣大筆他又不如陳琳。
至若其他人如郭援、褚尤、逢紀、張導、辛韜、毛玠、涼茂等又各有所長,都是一時之選。
但就是這般多的風流人物卻不能被袁紹善用,往往只是用于左右而裝點門面,真的是可惜了這些人呀。
所以在袁紹身邊久了,程昱就越發認為袁紹是不能成事的。
但現實的發展又一次打了程昱耳光,讓他明白在命運面前,個人的所謂的智慧是那么的可笑。
隨著時局的發展,事實證明袁紹不僅能成事,還能成大事。
當泰山軍氣吞京畿的時候,他敏銳的發現了泰山軍氣勢如虹背后下的危機,并大膽抓住,果斷集兵北上。
通過戰爭,他不僅打到了洛水,收復了大半京畿地,還順勢收得了軍權,將鞠義存在的威脅一舉解除,甚至還天才般的放在了身邊。
而袁紹用通過配合曹操,幫助曹操一舉大破關羽。雖然其人還和那個叫黑夫的賊渠合兵一道依舊在兗州中部作戰,但已經無法再像過去那樣壓制東方局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