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騎記下張郃的口令后,就接過張郃手里的傳信牌。
這塊牌子是有非常復雜的形制的,各軍都有傳和收兩塊牌。只有令騎的傳牌能與李通手里的接信牌勘合在一起,才能確認這哨騎的身份。
在這一點上,繼承自漢制的陳公國是要比泰山軍這邊要嚴密些的。
因為泰山軍這邊依舊是用金箭來傳遞軍令和行軍信號,但泰山軍之所以如此卻是因為他們主要是用機密的文字來傳遞,而不僅僅是口傳。
如張王傳令各軍主就會用金字圓形乘驛牌符,配書面畫押。而各軍主下發到各營,就是銀字圓符,配書面畫押。
而陳公國這邊依然是用口傳的形式來傳遞機密要報。每每有令,則就帳下武士聽令傳報。
當然,能作為一軍哨騎的自然也是口齒伶俐者,一般而言是很少會傳遞錯軍令的。
所以在這哨騎又復述了一遍口令后,其人才膝行撤下,帶著一支二十騎的哨隊向著東面奔去。
此前因為沒有得到友軍的消息,張郃擔心孤軍深入就下令各營原地休整。
此時,他倚馬環視各營,只見無垠廣闊的天地間,各色旗幟纛頭隨風飄揚。
有白地黑字,書“黃”字的旗幟,那是自己的黃忠的三千江夏兵;有雙赤月的,那是滿寵的四千兗州兵;這是兩個服色最統一的兩個軍,至于剩下的四千梁沛兵,三千廬江兵都是旗幟散亂,穿什么樣的都有,樹什么旗的都行。
這就是前護軍的現狀,在他麾下的一萬五千兵中,第一梯隊的自然是自己的基本盤兩千騎不到的北府騎士,第二梯隊的是黃忠和滿寵兩個軍,這兩個軍都是老卒,也是陳國未擴軍前的老軍伍,服飾統一,這人數合計在七千。
然后剩下的什么梁沛兵,廬江兵都是一些雜兵,都是地方上糾合而形成的軍隊,都補充到了他帳下。
本來前護軍是有淳于導的五千邵武軍的,還有堪稱一流的先登死士,論戰力是當之無愧的全軍之首。
但等他張郃接收過來的時候,先是淳于導被重新整編回上五軍,然后先登死士也被袁紹收編到了中護軍。
精兵被調走了,然后補充進來的就是一些梁沛、廬江的地方兵,你讓張郃如何高興得起來。
但他也知道情況就這么個情況,他知道袁紹本就忌憚前護軍,如何還會讓自己再接受一個完整的前護軍呢?
就在他做此想的時候,他忽然看見東面有一群兵,行走坐臥皆有陳法,不是個鄉野貨色,于是問左右諸多將:
“那黃面旗下服紅半臂者,何軍?”
一個幕僚眼神好,瞇眼看了半天告訴張郃:
“軍主,那是梁鄒侯之后武端的部曲。”
其實倒不是這個幕僚能看到武端這人,而是他認出了那支軍隊樹立的旗幟。
在朝廷的經制之軍還好,只會樹立主將的字旗,但在這些部曲中,必然會樹立象征著個人、家族和權力的徽旗。
他們有的表明一段典故,有的敘說一段歷史,有的則是主將曾任過的顯要官職,在一定程度上,這徽旗甚至比這些人死后的墓碑還要重要。
而這個幕僚就是汝南人,對于豫州各家的徽旗是相當有研究的,所以才能直接認出來。
張郃自己就是當年高祖分封功勛的后人,所以當然知道這梁鄒侯是高祖時的武虎的后人,于是大有好感。
他對左右感嘆:
“到底是我爵侯之后,用兵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