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些人都是長安內的游俠、社鼠,甚至好些個還是知名的大豪俠。這些人在長安城中自有一套生存的規則。
他們給上面的人做一些陰私事,而公卿們則準許這些人成為當年的秋糧的稅吏,讓他們到地方上去收米。
只要能交足上面要的,剩下你能撈多少都是算他們自己的。
而京畿三輔數十州縣都被分潤給這些長安豪俠,可見這是多大一筆生意。
但今年不是大旱嗎?
即便是富饒的益州,今年在交米入京的時候都有點支撐不住,更不用說朝廷還要貼補涼州。
所以,今年糧食的缺口就特別大。
無論是公卿還是涼州軍將都開始想辦法撈軍糧,其中公卿們就將目光放到了這些豪俠手上。
在上面這些人看,這些社鼠是靠著他們才能存在的,現在搜刮點他們的糧食補貼一下朝廷,這有什么不對的?
威名赫赫的豪俠們不敢反抗,只能老實的將多年積蓄的粟米交到了公卿府中。
而不敢反抗公卿的他們,則惡狠狠的沖向了地方,非要在那些泥腿子身上彌補所有的損失。
但這糧食沒有就是沒有,過去,那些地頭、游俠來地方了,即便是欺辱他們的妻女,這些徒隸也都是忍了,只希望能少交一點。
但今年,就是賣兒賣女也湊不出米啊。
于是,地方騷然,不斷有民戶、徒隸開始反抗。
而粟邑這里就是最先爆發有組織的暴動的。
粟邑很窮,因為靠近陜北高原,境內山巒縱橫,峪谷相間,臺原廣布,梁峁交錯,地理單元非常破碎。
這種地理環境使得當地非常貧窮,窮得連世家都沒有,只有一些個小地頭、土豪在一些峁子內作威作福。
一個縣或者一個區域里,如果沒有世家存在,其實并不是一件好事。
漢之世家普遍都是儒家型世家,他們都是用儒家的倫理文化去領導和凝聚地方的,所以有這些世家在,雖然有時候顯得虛偽,但不可否認是要有底線的。
但如果地方連一個世家都沒有,那地方上就是一片散沙,整體氛圍也是那種偏野蠻人性質的叢林法則。
所以粟縣這個地方其實特產不是粟,而是出兵,此地一直是關內上好的兵源地。
在今年五月,粟邑有不少人都隨郭汜出征關外了,但在崤函道上,這些粟邑兵十個有八個被俘。
在泰山軍中,在宣慰使的宣傳下,不少粟邑兵都選擇加入了泰山軍,但依舊有不少人眷念家中的妻兒,選擇回鄉。
這些人被泰山軍放過后,帶著路糧沿著小道、林徑潛回了粟邑。
本來這些人想好好過日子的,但誰知道這漢家天不讓他們活,那些漢家吏也要他們的命。
這些潰兵本來就有軍事技能,又比普通人有組織性,眼見著沒有活路了,這些人自己就起哄了鄉人,去打砸地頭家。
但老天對所有人都是公平的,地頭們也被上頭剝削,實際上家倉也沒有余糧,不然他們也不會把事情做那么絕的。
沒能找到糧食的亂民們已經回不了頭了,他們齊刷刷的聚到了粟邑,覺得那里面一定有糧食。
其實那時候的眾人,就和那飛蛾撲向了那一點點的焰火一樣,只是本能。
但在粟邑城下,越來越多的義兵小隊發現起頭的都是昔日的同袍,于是各義軍很快就得到了組織,向著粟邑發起了進攻。
出乎所有人意料,粟邑一擊即破,驚濤駭然就這樣開始了。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