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袁紹底下的士族地主心并不齊,不僅懷著私信內斗,更有吃里扒外的墻頭草,這些人在袁紹強大時尚且能老實些,一旦袁紹落敗,很多人便會轉投他人。
當然,河北士族之中,也有不少從一而終,最終身死的,比如審配等人,但他們卻改變不了一個事實,便是曹操的做法,確實能在漢末的亂戰中,最大限度的壓榨出地區和百姓的潛力。
而當時施行仁政的劉備,在很長一段時間內被曹操連續擊敗,只能倉皇逃跑,便是一個例證。
在亂世之中,單憑理想的人,是很難走到最后的,這是時代的悲哀,也正因為如此,堅持理想,始終如一的他們,才會在史書中如此璀璨,即使經過了涂抹,也難掩其中光芒。
郭嘉和袁熙的分歧,便在于此,郭嘉一直堅持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袁熙對郭嘉的很多建言,也認為其實是解決問題的最優解,但卻對于袁熙這曾經接受了現代社會思想熏陶的人,卻是很難接受并付諸行動的。
在這漢末亂世之中,大部分平民百姓,其實是不被當做人看待的,由此而衍生出的計策,往往都是以犧牲其生存權為前提。
袁熙并不怪郭嘉,因為他知道,處于這時代的人,并不能超脫出這時代的局限性,要和他們講人人平等,同工同酬,勞動致富,男女平等,只會被所有人都當做瘋子。
但正因為如此,袁熙覺得,自己既然來到了這個時代,自然要做點不一樣的事情。
憑他的那點微薄之力,也許無法改變歷史大勢,但稍稍讓其車輪軌跡改道,少碾死些生命如同螻蟻的百姓,便算是心安了。
雖說如此,但以袁熙目前的實力,想要對付全民皆兵,租賦一大半都用于戰爭的曹操,想要憑借一場大勝擊敗曹操,是不現實的。
如今他要做的,便是細水長流,慢慢給曹操放血,直到曹操將領地內的潛力全部挖空,難以為繼的那一天。
袁熙知道,曹操也明白這一點,兗州雖然全民皆兵,但這種情況年之后,必然開始顯現惡果,所以曹操必須要盡快擴張地盤補血。
冀州這邊,即使曹操勢在必得,他也必須等著袁譚袁尚內斗,但曹操卻等不起了,他若是不想攻打徐州,那么便只有一個選擇,便是荊州。
所以袁熙猜測,曹操必然會對張繡開出非常豐厚的條件,以換取張繡的投靠。
當然,在后世來看,曹操管不住下身,以至于吃了個大虧,但現在歷史走向已經改變,曹操得到荊州的欲望,比后世更加迫切,在這種壓力面前,也許曹操面對張繡的時候,會更加謹慎小心。
袁熙也不能指望曹操是否真的還會睡張繡的嬸娘鄒氏,但有沒有這檔子事,袁熙也不會讓曹操如愿。
于是他要做的,就是攪亂司隸局勢,讓曹操能走的路越來越窄,然后找準時機入局。
高干已經牽制了馬騰韓遂,袁熙也給袁術開出了足以讓他動心的毒餌,剩下的,就看懷城之內的楊鳳,能不能將司隸最為關鍵的鐘繇干掉了。
此時的楊鳳,已經潛入了懷城兩日,她并沒有急著用暗號和袁熙派出的探子接頭,因為距離動手還有一段時間,其間接頭的人越多,暴露的可能性越大。
所以當前楊鳳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她聯系到了太平道教眾,尋到了一個合適的女子,讓其進入地窖之中躲藏行跡,楊鳳則是用了她的身份在人前行動。
這種辦法也有暴露的風險,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將那女子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