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他,這是因為袁熙的理論,大部分不適合這個時代。
這個時代有這個時代最適合的做法,低下的生產力,可能低下的生產關系才是最適合的。
適合這個時代的經濟政策,需要以大量詳實的數據為基礎,而這些數字,掌握在擁有大量土地的世家大族手里。
換言之,他們比高高在上的天子更加了解采取什么樣的政策,才能壓榨出生產力的潛力來。
所以天子一直想要削弱士族,卻又離不開士族,最后最能被迫捏著鼻子和他們共存。
袁熙也是如此。
說來荒誕,漢朝之初,人口能從一千多萬回到六千萬這個漢唐封頂的天花板數字,便是采取了士族兼并土地,同時允許奴隸買賣這兩項政策所致。
只有雙管齊下,才能發揮出類似于秦國戰事動員的潛力,最先限度的恢復生產。
在這其中,淪為成百上千萬奴婢黑戶的平民百姓,是沒有什么發言權的。
民為貴,君為輕,從來指的都是有土地的人。
沒有土地,便不是人,只是奴隸。
在這點上,文帝打開了一個極為惡劣的先例,放出了世家這個怪物,讓其從先秦貴族的尸體上死灰復燃。
而漢武帝被史官如此唾罵,說他勞師遠征,窮兵黷武,其實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其根本的原因,是他沒收了身為商賈的士族豪強土地,充作官田,打壓士族土地兼并,嚴重損害了他們的利益,所以被出身世家的史官抓著不放。
但其實他將官田以三十稅一的租稅,租給無地少地的農民耕種,緩和了社會矛盾,同行興修水利,消弭了本來想要爆發的隱患。
王莽后來那套土地政策看上去是照搬周禮,其實很多細節都有所不同,跟漢武帝很是相似,只不過沒有把握好度而已。
在漢武帝的統治時期,土地兼并大大減少,官田增多,直到光武中興后,廢除了這項政策,士族大家重新抬頭。
但其也不是沒問題,為了控制增長過快的人口,漢武帝采用了遷民徙邊的政策,大半人死在路上。
袁熙很痛苦,因為他越是清醒,越是看明白現狀,就越明白為什么千百年來,封建王朝都走不出這個怪圈。
所謂社會改革,是建立在生產力上的,沒有相應的生產力,想要改變這個天地,只能是基于妄想的癡人說夢。
漢唐的人口上限,便是六千萬,一超過這個數字,必然天下下大亂。
宋明的上限,在一億左右,一旦超過,土地不夠吃,王朝便迅速衰落。
清朝傳入了馬鈴薯紅薯等作物,才突破到了三億,但本質并沒有改變。
歷史規律便是人口到了天花板,消費大于產出,必然會產生動亂,無一例外。
身為帝王,有時候就要狠下心來,用一些手段縮減過剩的人口,治世有治世的做法,亂是有亂世的做法。
治世是徙邊,亂世便是戰爭。
袁熙明白,以現在的生產力,想要恢復天下大治,就要將人口削減一半以上。
生產力是個很復雜的東西,不是說推出幾項前世的技術,就能在短短幾十年間,就能讓封建社會生產力達到現代社會水準的,那種情況只能存在于妄想中。
袁熙說了這么多,便是想要借助諸葛亮的智慧,看看能否走出一條自己想不到的道路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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