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裴雪重二人知曉他總是不吃正餐,光顧著用點心填肚,便特意叮囑過膳堂里的人。
虞藻十分惱火,卻也沒什么辦法。
虞藻拎起錢袋嗅了嗅“好漂亮的荷包,怎么還有一股香”
因為那是燕清遠過世的娘親,親手為他繡的荷包。
娘親為他繡了兩個幾乎一模一樣的荷包,只有細微之處有差別,讓他以后將其中一個荷包贈給妻子。
燕清遠以后不會有妻子,另一個荷包也送不出去。
世子殿下于他有恩,他不如將兩個荷包一起贈與。
燕清遠沒有解釋荷包的來歷“也許上頭的香是糕點香。”
“對對,糕點香。”虞藻將鼻尖貼近,仔仔細細地
聞著糕點上的味道,“還有一股奶酪香清遠,你是不是背著我吃點心了”
清遠。
燕清遠猛地抬眸,已許久沒人這么喊過他。
更別提是這種軟糯善意的、帶著許些嬌嗔意味的喊法。
心口仿佛被戳開一個小口子,被灌入絲絲縷縷的糖霜,連帶胸腔都是熱的。
“并不是。”燕清遠手指不自在地蜷了蜷,“我近日在翠香坊幫忙寫字,也許荷包沾染上了翠香坊的糕點氣味。”
虞藻恍然“原來是這樣。”
他眼巴巴地盯著燕清遠,也不說話,燕清遠被他看得,耳根莫名浮起一片紅意。
虞藻眼神暗示半天,皆沒有得到回應,他不由有些著急。
他戳了戳燕清遠的手背。
他們挨得是這般近,小世子身上甜稠稠的香,與綿軟的胸膛,好似直面挨上燕清遠的臂膀。
膚若凝脂的手指好似沒有骨頭,輕輕戳著燕清遠的手背,過電般的觸感即刻從手背躥至頭頂。
燕清遠喉結微動,斂眸看到手背附近的手指,瑩白如玉,甲蓋透著淡淡粉紅。
他語氣仍然是恭敬的“殿下,怎么了”
虞藻伸著張俏生生的臉蛋,抬起下巴尖,脆生生地撒嬌“清遠,你午息時幫我帶糕點,可好”
“翠香坊的糕點嗎”燕清遠略有遲疑。
這是民間的糕點坊,雖色香味俱全,但到底比不上宮廷里的糕點。價格實惠、造型普通,因物美價廉廣受老百姓喜愛。
卻不是貴族會碰的。
“嗯嗯。”虞藻點點腦袋,他拿起荷包,將小臉埋了進去,跟貓兒似的胡亂蹭蹭嗅嗅,“聞起來好香。我聽說京城民間手藝不容小覷,我一直沒有找到機會,這次一定要好好嘗嘗。”
小世子的話不似作假。
他眼冒亮光、一臉期待,因嘴饞勁兒犯了,還不由自主舔了舔唇肉。
不點而朱的紅唇染上晶亮痕跡,似春日花苞上的嫩露,惹人采擷。
燕清遠應下了。
午息時,他沒用午膳,先去了畫鋪,和老板告假。
然后再去翠香坊排隊。
翠香坊因廣受民間百姓喜愛,故而每日隊伍排成長龍。
他擔心晚些過去,翠香坊的招牌點心會售罄。
燕清遠不知曉世子殿下喜歡什么樣的糕點,便準備將每一款都買來,讓小世子嘗個遍。
總該有一款會是喜歡的。
燕清遠推開畫鋪的門,道“今日的工錢無需給我,我暫時有急事。”
老板驚詫抬頭。
燕清遠長期來畫鋪內幫忙作畫題字,多少年來雷打不動,生了病也要來。
老板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嗎”
“嗯。”燕清遠頓了頓,又說,“有的,很重要的事。”
“我趕時間,先不多聊了。”
燕清遠話音剛落,便急匆匆地往外走。
老板看著他匆忙穿梭在人潮的背影,嘀咕道“走得這般著急,看來真是很重要的事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