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宴笙站在門口,猶豫了下,聽到里面傳來蕭弄的嗓音“進來。”
踏雪也在旁邊拱鐘宴笙。
鐘宴笙對踏雪拱自己太有陰影了,趕緊抬步跨進了書房里。
和長柳別院的書房相比,定王府的書房反而簡單得多,沒有那么多價值連城的物件兒,更多的是密密麻麻的書卷案宗。
鐘宴笙懷著絲敬畏之心,走向負手站在墻邊的蕭弄“殿下,您叫我來書房是”
鐘宴笙沒聲兒了。
蕭弄回身一挑眉“怎么不說話了”
鐘宴笙呆滯地望著墻上掛著的三幅畫,說不出聲。
從左到右,分別是他前一陣畫的寒梅棲鳥圖,兩年前畫好后被一位富商求買的觀潮圖和百花圖。
“如何”蕭弄悠悠道,“本王很是喜歡這位春松先生的畫,便叫人將他另外兩幅畫收來了。”
鐘宴笙“”
蕭弄含著笑“這幅寒梅棲鳥圖觀色完成的時日不長,春松先生應當來了京城,本王想見他一面。”
鐘宴笙慌死了“不、不好吧”
蕭弄要是想查春松先生的下落,那不是很快就能查到他頭上了
蕭弄走到他面前,垂眸看他,眸色似閃著微光“為何”
“春松先生年紀大了,腰腿不好,肯定不便出門。”
蕭弄的目光在鐘宴笙窄細的腰上轉了兩圈,似有所悟“腰腿不好啊那本王便登門拜訪吧。”
“那、那更不好了”鐘宴笙耳根紅通通的,干脆閉上眼瞎編,“若是您登門拜訪,老先生恐怕會嚇到的。”
蕭弄微微笑了“世子怎么知道這么多”
鐘宴笙感覺這謊話是越來越大了,支支吾吾“其實我跟春松先生認識。”
“哦”蕭弄頷首,“原來如此。”
見蕭弄沒繼續說下去了,鐘宴笙方松了口氣,耳邊冷不丁又冒出一句“那就拜托世子,代我向春松先生道一句喜歡了。”
鐘宴笙沒想到蕭弄會這么喜歡他的畫,說不清心底是惴惴更多,還是羞恥摻著高興更多,小小應了聲“喔。”
春松先生聽到了。
蕭弄眼底含著笑意,又轉回身,望著那三幅掛著的畫,悠悠道“前幾日世子評價老先生筆觸稚嫩,本王倒覺得他筆觸靈動,很有靈氣。看來觀畫亦如觀人,不可盡看表象,老先生雖然年邁,內里卻年輕得很。”
鐘宴笙冒汗了“是、是啊。”
鐘宴笙不敢說話了,故作認真看畫,視線落回自己的畫上,這才注意到,寒梅棲鳥圖上多了個印章。
他不由湊近了點,仔
細一看。
是個閑章。
清風明月。
一個不妙的預感陡然竄上心頭。
不會吧。
鐘宴笙盯著那四個字僵了僵,又轉過頭,看了看另外兩幅畫。
果不其然,另外兩幅畫上,也印著這個章。
他震驚地倒退一步,后背撞上個冰冷堅實的胸膛,蕭弄的聲線低郁華麗,笑起來時格外惹人,落入耳中一陣陣的酥麻感“在看章子”
鐘宴笙整個人被夾在了畫與人之間,進退不得,正茫然著,手肘便被一只有力的大手輕輕托了起來,隨即掌心里微微一沉,落進個冰涼的東西。
是蕭弄系在腰間的印章。
“前些日子掉進本王院子里的小雀兒留下來的。”蕭弄的嗓音低下來,仿佛帶著哄意味,“本王一直隨身帶著。”
鐘宴笙緩緩低下頭一看。